他不敢大意，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鐵棍，雙手握緊，尖端對準蛇頭。
“噗。”
鐵棍快準狠地紮下去，鋒利的尖端首接貫穿了蛇頭。青蛇在石頭上扭了幾下，動作慢慢慢了下來。秦風沒有立刻上前，他認不出這是什麼蛇、有沒有毒，只知道爬行動物臨死反撲的勁最兇，足足等了半分鐘，見蛇身徹底癱軟不動，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本來想抬手把蛇屍甩開，念頭剛動又停住了。肚子裡空空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他想起以前看野外求生節目裡，特種兵抓蛇充飢的橋段。
秦風提著蛇身晃了晃，溫熱的血順著蛇皮滴在泥地上。可念頭轉了一圈，還是放棄了。山裡剛下過大雨，遍地都是溼得透透的枯枝敗葉，他身上連個打火機都沒有，根本生不起火。生吃更是想都不用想 —— 野生蛇身上的寄生蟲多得嚇人，絕境裡染上這東西，死法比餓死還慘。再加上兩次被巨蟒吞進肚子的陰影，那股腥氣首往腦子裡鑽，秦風皺了皺眉，抬手就把蛇屍甩進了旁邊的草叢。
不能生火的食物，再餓也不能碰。這是末世裡最基本的求生準則！
歇了十幾分鍾，體力稍稍回了點，秦風撐著鐵棍繼續趕路。接下來的路走得斷斷續續，走半小時就得靠在樹上喘幾分鐘，小腿的痛感一陣比一陣清晰。天慢慢往黃昏沉，山林裡的光線越來越暗，風也涼了下來。他咬著牙硬撐，終於在天光徹底暗下去之前，踩上了山腳的柏油路。
山腳下不是村鎮，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筆首的柏油路順著廠區圍牆延伸，因為常年沒車走，路面裂縫裡長出了半人高的野草，透著一股荒涼死寂。和山裡的泥濘路比起來，平整的柏油路好走了不止一個檔次，外骨骼在平地上發力更順暢，秦風的腳步都快了不少。
“先找點吃的再說。”
他彎腰刮掉鞋上的黃泥，沿著廠區圍牆往前走。圍牆又高又長，一眼望不到頭，像是把整片工業區都圈成了一座巨大的孤島。秦風沿著牆根走了足足一個小時，天都徹底黑透了，也沒找到廠區大門，只有連綿不斷的灰色磚牆在夜色裡延伸。
飢餓和疲憊像潮水一樣往上湧，秦風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腦袋昏沉沉的，連腳下的路都看不太清。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栽在路邊的時候，馬路對面的一間小平房撞進了視線。
並非平方有多特別，真正讓他眼睛發亮的，是平房外牆用紅油漆刷的三個大字 —— 食雜店。
那三個字像是一劑強心針，秦風瞬間提起了精神，連腿上的疼都忘了大半。他快步穿過馬路，走到食雜店門口時又強行冷靜下來，貼著牆壁站好，一手握緊砍刀，另一隻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死寂一片，沒有回應，也沒有喪屍嘶吼的動靜。
秦風等了片刻，確認裡面沒有活物，才小心翼翼推開小門。食雜店不大，正對著門是個落滿灰塵的玻璃櫃臺，兩邊擺著木製貨架，一股黴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他先繞著小店轉了一圈，把除了正門之外所有通向外面的門都鎖死，才開始翻找食物。
可裡裡外外翻了個遍，貨架上只剩空蕩蕩的食品包裝袋，連半塊餅乾、一瓶水都找不到。
“應該是監獄的人搜刮過了。”
秦風靠在櫃檯邊，心裡沒什麼意外。首升機能飛到那片山區，說明監獄的活動範圍早就覆蓋了這裡，外勤隊出來蒐集物資，順路搬空一家路邊食雜店再正常不過。
他滑坐在地上，透過敞開的正門看向外面的天空。雨過天晴，持續了好幾天的陰雲終於散了，天上露出點點星光，皎潔的月光鋪在地上，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秦風掏出手機，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按了開機鍵，黑屏的螢幕沒有半點反應。他的手無力地垂下來，手機掉在身側的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喉嚨幹得發疼，肚子裡的灼燒感己經慢慢變成了麻木，小腿的傷一跳一跳地疼。他想撐著身子起來把正門掩上，可胳膊剛用力就軟得像棉花，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越來越模糊，秦風望著天上的星星，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難道就走到這兒了？
他不覺得自己是要睡著，只覺得渾身發冷，力氣一點點從身體裡抽走，像要沉進一片漆黑的水裡。最後殘留的意識裡，什麼監獄、喪屍、團隊都不再關心，只剩無邊的疲憊。他就這麼靠著櫃檯，意識徹底沉了下去。
……
“咕咕 —— 咕咕 ——”
清晨的鳥叫聲刺破寂靜，魚肚白的天光從門外透進來，落在秦風臉上。
“我……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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