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站在死寂的城隍廟中,冰冷的愧疚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是她……是她將黎明捲入了這場危機。若非她尋他畫像,若非她追查不力讓真兇逍遙並注意到他,他此刻應該還在為省下了飯錢而竊喜,而不是落入那詭異的畫皮鬼手中。
強烈的自責幾乎要將她淹沒,但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必須找到他,立刻,馬上!
可是,去哪裡找?那畫皮鬼氣息隱匿極佳,來去如煙,根本無跡可尋。
就在這焦灼萬分的時刻,她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身影——柳煙兒!
那個修為高深、連她都看不透的非人女子!她似乎知道很多事情,而且對黎明……頗為不同。
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夜未央瞬間做出決定,身形如電,再次射向怡紅院的方向,這一次,她完全顧不上什麼禮節規矩。
輕盈地避開所有耳目,她如同夜梟般悄無聲息地落在柳煙兒閨房的窗外。指尖微動,窗閂自內無聲滑開。她推開窗戶,閃身而入,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屋內暖香馥郁,繡床羅帳內,柳煙兒正擁被酣眠,呼吸均勻,絕美的側顏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恬靜無害。
夜未央快步走到床前,沒有絲毫猶豫,伸手輕輕卻堅定地推了推柳煙兒的肩膀。
“柳姑娘,醒醒。”
柳煙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迷濛地睜開眼,眸中氤氳著被打擾清夢的水汽和困惑。待看清床邊站著的是面色冷峻、眸帶急色的夜未央時,她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驚慌,只是慵懶地揉了揉眼睛。
“夜……姑娘?”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這般時辰……有何貴幹?”
夜未央言簡意賅,語氣急促:“黎明被畫皮鬼擄走了。因我之故。你可能找到他?”
聽到“畫皮鬼”和“黎明被擄”,柳煙兒眼中的睡意似乎消散了一瞬,但也僅僅是一瞬。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慵懶,彷彿這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纖纖玉指,隨意地指向某個方向,聲音含混不清:“唔……往城西……亂葬崗那邊……廢棄的義莊……好像有點那醜東西的味兒……”
說完,她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又縮回溫暖的錦被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嘟囔了一句:“放心……他暫時……死不了……”
話音未落,均勻的呼吸聲再次傳來,她竟像是又沉沉睡去了,彷彿剛才只是隨口說了句夢話。
夜未央站在原地,看著再次陷入沉睡的柳煙兒,心中驚疑不定。但她沒有時間猶豫,柳煙兒指出的方向是眼下唯一的線索。
她深深看了一眼紗帳中朦朧的身影,抱拳無聲一禮,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如一道輕煙般從視窗掠出,疾速朝著城西亂葬崗的方向而去!
床榻上,本該熟睡的柳煙兒,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翻了個身,繼續她的美夢。
夜未央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心如鼓擂,腦中不斷預演著與那詭異畫皮鬼遭遇的種種可能以及救人的策略。
城西亂葬崗的輪廓在慘淡的月光下越來越清晰,荒草萋萋,碑石歪斜,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殖質的陰溼氣息。
就在她衝上通往亂葬崗的那條荒蕪小徑時,前方一個跌跌撞撞、幾乎是連滾爬的身影猛地映入眼簾!
那人衣衫凌亂,臉上還糊著灰塵和疑似淚痕的痕跡,正一邊驚恐地回頭張望,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前挪,不是黎明又是誰?!
夜未央瞳孔一縮,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她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道閃電般疾衝到黎明面前。黎明正嚇得魂飛魄散,猛然見到熟悉的身影,如同見了救星,張嘴就要嚎啕大哭訴苦:“女俠!你可算來了!我差點就——”
話未說完,夜未央己毫不猶豫地出手!一張明黃色的鎮邪符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一聲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黎明的額頭上!
力道之大,拍得黎明腦袋往後一仰,“嗷”一聲慘叫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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