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柳煙兒的畫像並交付給她,黎明收拾好畫具,便準備帶著夜未央告辭離開,他還要將今日的所見作為他新作的素材,這書局的老闆都催著他了。
“黎畫師,夜姑娘,請留步。”
柳煙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過少了幾分平日的慵懶媚意。
黎明和夜未央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柳煙兒己從軟榻上起身,她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畫像將其小心收起。
“今日請二位前來,除了畫像,”她緩緩開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開口,“煙兒還有一樁私事有求於二位。或許可說……是一樁委託。”
黎明聞言,靜靜等待著她的下文,他能有一種預感,她接下來的話,可能與生死圖主以及詭道人都有些許聯絡。
而且他與柳煙兒打交道的時日不短,過去他只知道柳煙兒奇異,可現在他能清楚的知道柳煙兒的實力深不可測,起碼是和那詭道人一個級別的。
雖然沒有證據,他還能隱覺察到柳煙兒似乎被什麼東西限制著行動。
即便如此像這般求他除了畫像以外的事,也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他心中隱隱擔憂,這絕不會是件尋常小事。
“柳姑娘請講。”黎明最後決定還是先聽完再做決定。
柳煙兒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回憶什麼。昨夜時她梳妝用的銅鏡忽然炸開一道裂痕,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想了想,恐怕也只有山神廟的那件舊物了。
她終於緩緩開口:“煙兒想請二位,幫我尋一件舊物。”
“舊物?”
“嗯,”柳煙兒輕輕點頭,描述道,“是一把梳子,木質的,樣式很普通,甚至有些老舊了。但對我,或者對於我們而言……它都稱得上意義非凡。”
她頓了頓,補充道,“它最後出現的地方,據我所知,是在城北三十里外,一處早己荒廢破敗的山神廟附近。”
“城北三十里外?”黎明微微皺眉,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腦中迅速閃過關於那片區域的資訊。
“那裡山高林密,人跡罕至,據說……不太平。一座荒廢多年的山神廟,也不知道東西是否還在那裡……”
他看向柳煙兒,提出了合理的疑問,“柳姑娘為何認定那梳子會在那裡?又為何事隔經年,非要此刻尋回它?”
柳煙兒抬起眼,看向黎明,那雙風情萬種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輕輕搖頭:“其中具體緣由,請恕煙兒此時不便詳述。我只能說,此物關乎一段必須被塵封的舊事,它……必須被尋回,否則,恐生後患,波及無辜也未可知。”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靜立不語的夜未央,向他們盈盈的行了一禮:“當然,煙兒深知此行或有風險,絕不會讓二位白白涉險。無論成敗,只要二位願意前往探尋,我都會先行支付一筆足以讓二位滿意的報酬。”
見二人不為所動,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更重的承諾:“若能成功尋回那木梳,我柳煙兒,便欠二位一個天大的人情。日後但有所求,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必當竭盡全力,以為報答。”
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隱傳來的市井喧囂,襯托得室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一件看似普通的舊木梳,一個兇險的廢棄廟宇,一段諱莫如深的舊事,以及一位花魁鄭重其事的委託和承諾……這一切,都預示著這絕不會是一次簡單的尋物之旅。
黎明下意識地看向夜未央,尋求她的意見。夜未央雖未言語,但也沒有明確同意和拒絕。一位化形大妖的人情可是不多得的,往往也意味著其中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