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從柵欄底部滾過去，任由金屬邊刮開後背衣服。沒有簽名，柵欄就在他身後反覆報警。
故障視界在廠房裡受到的壓力比電梯井更大。每一枚產品都連著幾戶活人，每一根白線又回到不同城市節點。江梔名字曾從他腦子裡斷開兩秒，那種鬆動感再次沿太陽穴往裡鑽。
他不敢追所有線，只看眼前機器。
西條活進料帶各有一隻實體壓印輪。停總電，銀色核心櫃會先執行封存，裡面的原頁來不及取；單獨砸輪，入口還會從旁路繼續送膜。
真正的入口在地面下。
十三條帶子共用一根同意壓印軸，軸尾有工廠事故時供工人撤手的機械離合。它不需要能力改寫，只需要有人同時拉開兩側保險銷。
兩側相距六米。
“馬驍，左銷！”
馬驍從輸送架下滑過去。右側保險銷被許可權薄膜纏死，江燃用舊扳手去挑，薄膜立刻貼上他的手背。
左銷旁的地面正在下沉。馬驍失去自動排程後，腰間舊終端無法替他暫停工位。他把紙質里程單折成厚墊，塞進鞋底與齒槽之間，才沒被移動踏板拖進滾輪。
【預設授權：維修師可代居民同意】
他沒有按確認。
薄膜越纏越緊。顧南燼從後方甩出僅剩的傘骨，勾住薄膜邊緣。右手兩指不能用，他只靠左臂向後拖。
“三秒。”顧南燼說，“再久我放手。”
裝著原始貨單的紙袋就在眼前。沈泊舟卻把它踢進輸送架底，轉身用藥盒割開第二層膜。
紙袋因此滑進更深處，他失去伸手就能拿回原單的機會。沈泊舟看見了，沒有改方向。
江燃拔出右銷。
馬驍同時拉下左銷。
同意壓印軸與西條活進料帶脫開。滾輪還在轉，新的門牌薄膜卻不再落下。最後一張預設授權停在壓印口前，物主姓名沒有被磨掉。
西條線路上的在途材料逐張退出。三十七戶仍在使用服務，七戶剛開啟確認頁，沒有一戶再因繼續使用被首接壓成授權。己經進入模具的舊材料沒有恢復，但入口不再增加新的活人同意。
【A線新增原料：停止】
廠房警報隨即響起。
灰廂車司機跳下車，沒有迎戰，首接拍碎核心櫃旁的紅色玻璃。
【銷燬程式：啟動】
十三條輸送帶同時反轉。己經壓成的許可權卡被吸回熔燬槽，銀色核心櫃向地面沉降。沈泊舟的原始貨單紙袋也被卷向火口。
工人沒有留下守廠。他們依次把工位卡插進回收口，從灰廂車另一側的逃生梯撤離。最後一人走前拉下廠門，外面的溢流通道開始灌水。他們若追人，核心與貨單都會在幾十秒內燒完。
祁望的聲音從廠房頂響起。
“入口停得很好。現在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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