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沒有把賬戶卡貼回任何讀卡口。
卡上寫著他的名字，寫著七年前補錄，還把負債起算年齡定在七歲。三項都能對上某段時間，不代表那就是事實。
“先裝袋。”他說。
韓雪舟用普通證物袋封住鏽卡，記錄發現位置。江燃只隔著透明袋看背面。那裡有兩排針孔，一排是B2沖銷櫃編號，另一排只有七個孔，像從某張更厚的紙上撕下來的索引齒。
謝無眠認得這種齒。
“早期共同擔保不用姓名查原件。”她說，“按抵押物類別走紙管。人可以改名，東西留下的磨損不會變。”
沖銷櫃地基下果然埋著一根舊式送紙管。櫃子倒下後，管口露出半截，裡面全是被油浸黑的紙屑。馬驍包好左臂，單手搖動送紙輪，輪子只轉半圈就卡死。
系統在牆上亮起一行提示。
【讀取個人賬戶，可自動調取原始欠條】
按鈕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讀取即視為成年後知悉，知悉後二十西小時未申訴，轉為本人確認。
“省事。”顧南燼說，“也夠髒。”
江燃沒碰按鈕。
他把鏽卡的七孔拓在紙上，剪成一條窄齒，塞進送紙輪旁的機械檢索槽。輪內傳來連續碰撞聲。系統不認識他是誰，舊機器只按齒形把對應紙匣推向出口。
紙匣剛露頭，整條管道突然震了一下。
【B2主櫃損毀】
【紙債檔案失去保管物件，開始清空】
送紙輪反轉。管道深處響起碎紙刀啟動的聲音，幾十只紙匣同時往回滑。
江燃那隻在最前面。他只要鬆手，按個人賬戶讀取，機器會先把他的欠條掃描出來；其餘紙匣照常清空。牆上的按鈕己經把他的名字放大，像是替他把選擇做好了。
管道另一頭傳來小孩的出生年份、老人己經登出的門牌，還有一串沒有姓名的擔保編號。
“先停刀。”江燃說。
“你的匣子也會回去。”馬驍用肩膀頂住輪柄，“我撐不了多久。”
江燃從證物袋裡取出鏽卡，沒有拆封，連袋一起插進反轉棘輪。薄鐵片被齒輪咬住，卡上的名字在透明袋裡彎成兩截。
這是唯一能首接開啟他個人賬戶的入口。
棘輪卡死，送紙輪停住，碎紙刀卻還在轉。
謝無眠按早期撤離圖找到地溝檢修蓋。馬驍掀蓋，沈泊舟先跳下去。他從火裡搶回的貨單紙角與管內紙匣封邊使用同一種七齒裁刀，沈家舊案基金不只是運貨，也參與過紙債歸檔。
“左邊第三根。”沈泊舟抬頭，“這根有基金的舊鉛封。”
江燃看見三根管道在地下交叉。中間那根通向碎紙刀，左側是個人調閱，右側則把清空後的紙漿送往另一條生產線。
他現在能穩定拆掉碎紙刀傳動，卻看不見整套紙債檔案的完整結構。若硬拆總軸，檢索匣會跟廢紙一起被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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