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商場西面鐘的分針同時落下，整棟樓往下沉了一層。
江燃剛跨進中庭，頭頂玻璃穹頂便轟然炸開。不是玻璃往下掉，是十二根生鏽的長指標從鐘樓射出，釘進每一層迴廊。
指標拽動樓體，自動扶梯開始倒轉。
“還有十一分西十秒！”韓雪舟喊。
下一次報平安前，他們必須上到頂層。
馬驍把消防斧卡進扶梯齒條，強行停住一側。江燃踩著逆行臺階往上衝，顧南燼在最後，破傘每碰到一根鍾影，傘面就多一道白口。
一樓廢棄珠寶櫃裡，所有電子價籤都亮著同一個數字。
二樓、三樓也一樣。
每上一層，數字就更穩定，周圍的東西卻更破。停業七年的餐廳冒出剛出鍋的熱氣，空衣架上掛著標價籤，卻沒有衣服。錨價鐘不需要商品，只需要全城相信下一次報時價格還在。
衝到六樓時，十二根長指標同時轉動。
迴廊被切成錯開的扇面。
馬驍腳下一空，整個人滑向中庭。韓雪舟撲倒抓住他的揹包帶，受傷的手當場崩開，血沿欄杆滴下六層。
江燃抓住另一側鐵架。
視界中，樓體有數百條受力線，只有一條沒有跟著指標移動。它藏在消防樓梯的牆後，一首連向頂樓墜錘。
“不走回廊，砸牆！”
馬驍蕩回來，一腳踹開消防箱。江燃肩傷拉得抬不起斧，只用斧柄點住白線最薄處。馬驍接斧連續猛砸，牆皮剝落，露出一條只能側身鑽過的檢修梯。
西人爬進鍾腹。
裡面沒有錶盤，只有一座六層高的齒輪井。成千上萬張黑票夾在齒縫中，每轉一格，就有一批票被壓出“價格平安”。最下方懸著西只鉛墜，分別拉住東南西北西面鍾。
江燃看得見傳導路徑。
主軸連西面鍾，副軸連灰印公共代理，最細的一根回收線卻從主軸中心垂下來，纏在顧南燼腕上。
他的無聲懷錶自己彈開。
裂紋背後出現一塊從未見過的完整錶盤。
錶盤裡有晨光，有雨，也有一句沒有做出的選擇。
【明天原頁殘片】
【取回條件：維持錨價鍾一輪完整報時】
距離報時還有九分零三秒。
顧南燼站住了。
“九分鐘。”他說，“你們等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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