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燼離得最近。
可那枚銷正壓著他的明天原頁。
取頁，主軸完成報時。
砸銷，那一頁會和齒輪一起碎。
報時還剩十秒。
顧南燼盯著完整錶盤，伸手探進齒縫。
九。
八。
他的指尖己經碰到晨光。
七。
黑潮三號櫃裡，秦越牆上的二十七張成交單同時翹起邊角。剛剛停下的爭吵再次響起，有人開始後悔按過手印。
六。
顧南燼忽然合上懷錶。
他沒有抽那頁紙，而是把整隻無聲懷錶塞進空心銷與主軸之間。
“我的東西，輪不到它替我保管。”
五。
主軸碾住錶殼。
顧南燼握著破傘柄，用盡全身力氣砸下。
懷錶、空心銷和那頁晨光同時爆開。
表蓋裡的斷紙齒被震出，咬進顧南燼右掌。他沒有鬆手，反而將紙齒連同碎殼一起攥住。
西面鍾失去同步，東面分針倒轉，西面時針前衝。南北兩隻鉛墜在半空相撞，齒輪井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江燃撲到制動架，裂開的虎口當場失力。他改用前臂壓住斷扳手，把它塞進視界標出的最後一條受力縫。馬驍鬆開鏈條，整個人墜下兩米，借體重帶著消防斧劈斷主鏈。
韓雪舟扯出熱敏回執。
主軸從中間崩裂。
數千張黑票像黑雪一樣噴出鐘樓。所有票面上的“價格平安”同時褪去，露出各自最後一筆真實成交。
齒輪井沒有隨之安靜。
失去主鏈的西只鉛墜一起下落。馬驍還掛在鏈條上，下面就是六層深的中庭。江燃撲過去割不開鋼鏈，只能把斷扳手橫進兩節鏈環。顧南燼的右手被碎錶殼劃得見骨，仍用破傘勾住馬驍腰帶。
第一隻鉛墜砸穿三層樓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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