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月，林昭的日子沒什麼變化。
天不亮起來掃地，掃完挑水，挑完水去練功場當沙包，當完沙包回石室躺著，等鄧紫尹來給他上藥。
迴圈往復，枯燥得要命。
但他身體裡有些東西在變。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他自己。
那天清早，他照例拿著掃帚從山頂往山門掃。臺階總共一千三百二十七級，他己經掃了快三個月，閉著眼都能走完。
他真閉了眼。
掃帚在石階上劃過，沙沙的聲響很有節奏。腳底踩下去，石階的紋路、溫度、甚至細微的裂縫，全部順著腳心往上走。
走到第西百級的時候，他突然停了。
左邊，大約六十丈開外，有人在練拳。
他沒看，沒聽——是腳底告訴他的。那人每出一拳，腳跺在地上的震動就會順著山體傳過來，輕得幾乎察覺不到，但他的腳底板接住了。
練拳的人出拳很急，步子不穩，應該是個新弟子。
他繼續往下掃。
到第八百級，右邊的藥園裡，有什麼東西從高處落下。很輕，幾乎沒有重量。他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面——一滴露水從葉尖上滑下來，砸在泥土上。
他睜開眼，扭頭看了看藥園方向。
隔著灌木和石牆，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確信那滴露水落在了一株赤芍旁邊。
“這什麼玩意兒？”他嘀咕了一句。
他試著重新閉上眼，繼續往下走。腳底接收到的資訊越來越多——哪塊臺階鬆了，哪裡有螞蟻在爬，百丈之外有兩個弟子並排走路，一個腳步重一個腳步輕。
不是靈識，他還不會用靈識。
這是身體本身的感知。三個月的掃地，一千三百二十七級臺階來來回回，把他的腳底打磨成了一塊活的雷達。
他掃完最後一級臺階，站在山門口愣了半天。
“臥槽。”
他攥著掃帚，原地踏了兩步，感受著地面傳上來的資訊流。
前世那些修仙小說裡寫的“步法”，他一首以為是跑得快、跳得高。現在他才琢磨過味來——步法的根基不是“快”，是“準”。你得知道每一步踩在哪，才能決定下一步往哪走。
他抬腳，踩下去。
震動回饋告訴他，前方三丈處地面有條裂縫，左邊半丈處有塊凸起的石頭，右邊是實地。
他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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