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安靜下來的時候，林昭的手還在抖。
不是怕，是脫力。定海一棒抽空了他大半靈力，後面硬扛宙斯分身又捱了兩下，現在五臟六腑都跟錯位了似的。
他拄著金箍棒，勉強站穩。
滿地都是屍體，西方神使的，猴兵的，混在一起。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風一吹，首往鼻子裡鑽。
“昭哥。”
蔣昕妍的聲音從通訊玉簡裡傳出來，啞得厲害：“幻術……維持不住了。”
林昭轉頭。
遠處那座“虛假花果山”正在消散，露出後面真實的山門——垮了半邊，焦黑一片。
“能動的人，收拾傷員。”林昭啞著嗓子，“死的，帶回去。”
都釗站在五步外，袖口上還沾著血。
他沒動手擦，也沒看林昭。黑色靈力在他周身縈繞了一圈，慢慢收斂回去，像潮水退潮。
“你的兵，傷亡多少？”都釗問。
林昭沒答。
他不想算。
混世魔王被兩個猴兵架著從後方走過來。鄧紫尹跟在後面，白大褂上全是血，自己胳膊也纏著繃帶。
“腸子都露出來了還讓我躺著。”混世魔王咧嘴笑，嘴角還有血痂，“紫尹妹子，別浪費藥了，我這體格，躺兩天自己就好了。”
鄧紫尹踹了他小腿一腳。
“再廢話我給你打全麻。”
混世魔王齜牙，轉頭看林昭：“老大，那大個子呢？”
“跑了。”
“跑了？”混世魔王咳了兩聲，“元嬰期分身都跑了？那本體得強成啥樣？”
林昭沒接這話。
他看向另一邊。
馬嘉苒正在清點天馬騎兵。出發時一百二十騎，現在能站著的不到西十。她自己的鎧甲裂了三道口子，左肩那道最深，骨頭都隱約看得見。
斷成半截的長槍別在腰間，她蹲在地上，正幫一個受傷的騎兵包紮。動作很穩，手也沒抖。
但林昭看見她嘴唇在動。
在數數。
金瀧汐被老猿王扶著，右臂用布條吊在胸前。那條胳膊從肘關節處就不自然地彎折著，廢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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