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兵的屍體在水簾洞前擺了三天。
不是沒人想收，是老猿王不讓。它跪在最前面，銀白的毛髮被血浸透，凝成一縷一縷。眼淚流乾了，眼眶裡是乾澀的紅。
林昭站在遠處看著。他沒過去，不知道該說什麼。
第西天清晨，老猿王終於站了起來。它轉身看向身後的猴兵們，聲音啞得厲害：“葬了吧。”
簡單的兩個字，像卸掉了一座山。
葬禮辦在花果山東坡。三十七座新墳，排成兩排，墳前立著簡單的石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花果山的猴兵，死了也不留名。
林昭親手把第一座墳的土填上。
混世魔王拄著柺杖站在旁邊，左腰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還有血跡滲出來。他看著那些土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葬禮結束後，所有人都散了。
花果山需要重建。
鄧紫尹在水簾洞裡連續待了七天。洞裡躺滿了傷員，哼哼唧唧的聲音沒斷過。她的眼睛熬得通紅，臉色比紙還白。靈力用完了就喝藥，藥喝完了就硬撐。
林昭第七天晚上進來時，她正給一個猴兵接斷骨。那猴兵疼得首叫喚，她額頭上全是汗，手卻穩得很。
“鄧紫尹。”林昭叫她。
她頭也沒抬：“等會兒，這個馬上好。”
林昭沒說話，就站在旁邊看著。等她把骨接好，綁上夾板，他才開口：“你該休息了。”
鄧紫尹首起身，腰痠得差點沒站穩。她扶著石床邊緣，緩了緩：“還有三十多個重傷的，我不能停。”
“你再不停，自己就得躺下。”林昭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聽我的，現在去睡覺。”
鄧紫尹抬頭看他，嘴唇發白：“我睡不著。閉上眼，就看見他們躺在這裡叫。”
林昭沒鬆手：“那也得睡。你垮了，誰來救他們？”
鄧紫尹沉默了。
半晌，她點了點頭：“好。”
林昭把她帶到自己平時打坐的石室，按在石床上。鄧紫尹躺下，眼睛還睜著。
“睡不著也閉著眼養神。”林昭在床邊坐下，“我就在這兒。”
鄧紫尹閉上眼。
林昭就坐在那裡，聽著洞外隱約傳來的呻吟聲。過了大概一個時辰，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轉頭看，鄧紫尹睡著了，眉頭還是皺著的。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把薄毯給她蓋上，走出石室。
洞外天快亮了。
混世魔王的傷好得很慢。鄧紫尹給他用了最好的藥，但內傷這東西急不來。他躺在石床上，整天盯著洞頂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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