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像溼棉絮一樣裹上來，又冷又重。
筋斗雲在霧裡翻滾了幾下，速度明顯慢了。空氣壓進肺裡，帶著一種從未聞過的腥甜味。
蔣昕妍趴在雲頭上，手按在地面，靈狐感知全力放開。她的額頭很快沁出細汗。
“上面。”她抬起手，指向霧氣上方那片模糊的山影。
林昭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灰霧籠罩著一切，看不清山體，只能隱約覺得很高，很高，高到戳破了天。
“山頂。”蔣昕妍嚥了口唾沫，“有東西。比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強。”
“宙斯？”混世魔王問。
“八成是。”蔣昕妍的聲音壓得更低，“分身和本體的差距……像一條河和一片海。他要是認真掃一眼，咱們三個當場就得趴下。”
林昭沒吭聲。他把筋斗雲往下壓，穿過最濃的一層霧，落在山腳的一片樹林邊緣。
雲頭剛散，三人腳踩到地面。
林昭立刻蹲下身。
地面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顏色是暗金色。他撿起一片，葉片脈絡清晰，邊緣卻鋒利，手指輕輕一蹭，皮膚就破了道口子。
“當心。”蔣昕妍也蹲下來，“這片林子不對勁。”
混世魔王己經站首了。他伸手摺了一根最近的樹枝。
樹枝通體金色，葉子是銀白色的，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折斷的地方流出金色的汁液，沾在混世魔王手上。
“燙。”他甩了一下手。
汁液順著他手腕往下淌，碰到皮膚的地方立刻起了一片紅印。混世魔王皺眉，運轉妖力才把那股灼熱感壓下去。
“不是樹。”他盯著手裡那截開始軟化融化的樹枝，“是別的東西。”
林昭站起來，沒碰那些銀葉子。他從懷裡摸出金箍棒，握在手裡。
棒子入手，很沉，很靜。
以往在東方，金箍棒就算縮在耳朵裡，也總有股隱隱的嗡鳴，像活物的呼吸。可現在，那聲音消失了。棒身冰涼，安靜得像塊死鐵。
林昭用拇指摩挲著棒頭雕刻的紋路。紋路還在，但光澤暗了。
“它怕了。”蔣昕妍走到他身邊，看著那根棒子，“或者說，它在躲。”
“躲什麼？”
“躲這片地方的東西。”蔣昕妍抬眼看向西周那片金色的樹林，“這裡的每一片葉子，每一寸土，都浸著神性。是宙斯的，是波塞冬的，是哈迪斯的……千百年積累下來的，根本分不開。金箍棒是東方神物，到這兒來，等於一頭扎進別人家的浴池。它不適應。”
林昭沒再摸棒子。他把它插回腰間。
“走。”他低聲道，“找都釗。”
蔣昕妍閉上眼，靈狐感知鋪開。這次探得很慢，很小心，像用極細的針去刺一層又一層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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