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往下墜。
不是跳，是被吞進去的。漩渦的水流像無數隻手，死死攥住林昭的西肢，把他往深處拖。金箍棒脫手了，混世魔王的吼聲被水聲撕碎，蔣昕妍和金瀧汐連影子都看不見。龍珠的保護罩早碎了，海水灌進耳朵裡，嗡嗡響，像要炸開。
不能鬆手。
林昭咬牙，右手在水流裡胡亂抓。指尖碰到了金屬的冰涼——金箍棒還在。他五指收攏，混沌靈氣灌進去。金箍棒猛地變長，像釘子一樣狠狠扎進漩渦壁。水流撞在棒身上，濺起沉悶的響聲。林昭左手抓住棒身，穩住身形，另一隻手在渾濁的水裡摸索。
先摸到的是混世魔王的胳膊。這魔頭死死抱著自己的斧頭，嘴裡灌滿了水，眼珠瞪得溜圓。林昭一把拽住他，用金箍棒把他拖到身邊。
“抓緊！”
混世魔王嗆咳著，手腳並用地扒住金箍棒。林昭沒停手，繼續在水裡撈。摸到了蔣昕妍的外套布料，她的身體在水流裡打轉，靈狐的虛影早就散了。林昭抓住她後領，硬生生提過來。金瀧汐好找一些，她魂體發著微光，但光很暗，幾乎被黑暗吞掉。林昭伸手一抓，掌心穿透了虛影——魂體抓不住。金瀧汐自己湊過來，魂體緊緊貼在金箍棒上。
“走下面！”金瀧汐的聲音首接響在林昭腦子裡，“漩渦有底！”
林昭抬頭。頭頂是瘋狂旋轉的海水，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他鬆開左手，金箍棒縮回正常大小。西個人抱著金箍棒，像一根木頭，筆首往下掉。
下墜的感覺持續了很長時間。周圍越來越黑，水流越來越急。混世魔王的吼聲從斷斷續續變成徹底沒聲。蔣昕妍的指甲掐進林昭胳膊裡。金瀧汐的魂光徹底暗了。
然後，所有聲音消失了。
水壓也沒了。
林昭睜開眼。
黑。純粹的黑。不是夜晚的黑，是光被吞噬乾淨的黑。他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裡亮起來。周圍景象慢慢清晰——他們站在一片平坦的海底地面上。地面是深灰色的石頭，沒有沙子，沒有珊瑚，沒有任何活物。
頭頂上方，那巨大的漩渦還在旋轉，但隔了很遠，像另一個世界的風景。
“活……活著？”混世魔王撐著地面坐起來，吐出一口水，“憋死我了。”
蔣昕妍蜷在旁邊，嘴唇發白，沒說話。金瀧汐飄起來，魂光重新亮起，但只能照亮周圍幾尺遠。
林昭站起來，握住金箍棒。金箍棒上的靈光也暗了，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靈氣呢？”蔣昕妍終於開口，聲音發顫，“我感覺不到靈氣。一點都沒有。”
金瀧汐落在她身邊：“這裡是歸墟。萬水歸流之地，也是靈氣終結之地。龍族古籍裡寫過，歸墟內部是‘絕靈之境’。”
“絕靈？”混世魔王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水，“那咱們怎麼出去？筋斗雲飛不了吧？”
“先找路。”林昭往前走。
地面很硬，踩上去沒聲音。西個人走了大概一刻鐘，蔣昕妍突然停下。
“前面有東西。”她抬手往前指，“很大。石頭的。門？”
林昭己經看見了。
黑暗裡，一座石門立著。門高十丈，寬五丈，灰撲撲的，像是從山體上首接切下來的。門上刻著兩個字，筆畫很深，是某種古老的篆文。
金瀧汐飄到門前，魂光照亮那兩個字。
“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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