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響，聽不清東西。他往前邁了一步，腳踩空了，人往前倒。
倒下去的時候，他聽見一個聲音。很遠，像是隔了幾座山傳過來的。
“林昭！”
鄧紫尹的聲音。
“你給我回來！”
聲音在抖。
“你不回來，我怎麼辦……”
林昭想張嘴。嘴張了，沒聲音出來。他想動一下，手指都抬不起來。
最後一點意識快散了。他好像笑了。
然後，地上那根暗掉的金箍棒動了。
嗡。
不是打架時的嗡鳴，是那種悶悶的，低低的，像有人在棒子裡哭。
棒身上的日月星辰紋路開始暗。一塊一塊地暗下去，像燈滅了。
接著，整根棒子化成一道金光。不亮，很柔和的金光。光飛起來，鑽進林昭胸口，停在他心臟的位置。
林昭的心臟猛地一跳。
疼。疼得他整個人弓起來。
混沌靈氣從心臟裡湧出來，不是以前那種一絲一絲的，是洪水一樣的，嘩地衝進他的經脈，衝進他的骨頭，衝進他的皮膚。
金箍棒不見了。
但他能感覺到它。在血裡，在骨頭裡，在每一寸皮肉裡。
他就是金箍棒，金箍棒就是他。
林昭睜開眼。
大羅天的天很灰，但比剛才亮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心有金色紋路在流，像有生命一樣，流到指尖，又流回掌心。
他握了握拳。
力量灌進來。不是元嬰的力量，不是化神的力量。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這天，這地，這空氣，都是他的。
他站起來。金箍棒沒了，但不需要了。他自己就是武器。
三十三重天的禁制還在。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禁制像碰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自動散開，給他讓出一條路。
他往下走。
一步一步，踩在空處，像踩在實地上。身上破爛的衣服被風吹起來，幹掉的血痂一塊一塊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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