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林昭被一陣細碎的吵嚷聲弄醒了。
他推開石窗，看見猴群聚在混沌草區域外面。幾十只猴子擠在一塊兒，吱吱喳喳，中間空出一小圈。幾隻小猴子坐在圈裡，學著猴兵們盤腿打坐的姿勢，爪子笨拙地結印，有模有樣。
林昭披上外衣走出去。
蘇西蹲在資料室門口，平板支在膝蓋上，頭也不抬：“別打擾它們。”
“你起得夠早。”
“沒睡。”蘇西划動螢幕，“看這個，這幾個小傢伙的靈力波動曲線，跟猴兵們的完全不一樣。”
林昭走到她旁邊，看螢幕上的波形圖。幾條線確實在跳動，頻率比猴兵們的高出一截。
“它們在吸收混沌靈氣的殘餘。”蘇西推了推眼鏡，“不是被動滲透，是主動引導。這些新一代，修煉天賦比它們父母高一個檔次。”
林昭沒接話。他看著那幾只小猴子。它們閉著眼睛，爪子結印的姿勢還很生澀，但臉上的表情很認真。旁邊幾個大一點的猴子蹲著看，學它們的動作，但學得不像。
“老猿王知道嗎？”
蘇西抬頭：“它天天在這看著呢，比你清楚。”
林昭轉頭。果然，老猿王坐在藥園旁邊的石頭上，一隻手撐著膝蓋，盯著那邊。它的白髮在晨光裡很顯眼，背有點駝，但坐得穩。
林昭走過去，在它旁邊坐下。
老猿王扭過頭看他，咧嘴一笑，露出掉了一半的牙。它抬起爪子，指了指那邊的小猴子，又拍了拍自己胸口，豎起大拇指。
“你覺得它們行？”
老猿王點頭。它收回手，搓了搓爪子，然後做了一個“往前推”的手勢，意思是“它們會比我強”。
林昭看著它。老猿王的毛色己經灰白了，臉上的皮膚皺在一起，眼睛倒是還亮。但林昭記得，去年冬天它巡邏時在風雪裡站了三個時辰，回來後咳嗽了好幾天。
“最近睡得怎麼樣？”林昭問。
老猿王愣了下。它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比劃了一個“亂糟糟”的動作。
林昭懂了。睡眠不好，腦子裡的東西開始碎了。
“該歇歇了。”林昭說。
老猿王的動作停住。它盯著林昭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放下爪子。它轉過頭，看向猴群，看了很久。
然後它站起來，走到猴群那邊。
小猴子們睜眼看它。老猿王彎腰，把它們結印的爪子一個個擺正，很輕，怕弄疼它們。擺完了，它首起身，走到一隻年輕健壯的猴子面前。
那隻猴子叫小石頭。林昭給起的名字，因為它小時候被林昭從河裡撈起來，懷裡抱著一塊圓石頭。
老猿王拍了拍小石頭的肩膀。
小石頭抬頭看它。老猿王用爪子比劃了幾下，指指自己，指指小石頭，最後指了指水簾洞的方向。
小石頭愣住。它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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