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烏列？
“不忠誠？警察先生……”
烏列神情顯得有些慌亂，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著鎮靜：“警察先生，我是忠誠的，我對陛下是忠誠，我對帝國是忠誠的！哪怕是你，也不能隨意汙衊我的忠誠之心！”
“忠誠？”紅袍人拿起酒杯輕輕搖晃了一下，澄澈的酒液在杯中旋轉，“那麼就請執政官閣下說說??你的忠誠到底在什麼地方？”
烏列沒有絲毫遲疑地站起來回答道：“在這喀沙城十年的繁榮發展裡！在喀沙城公民一年比一年好的生活環境裡！在我上供給陛下，名列所有移動城市前茅到底稅金裡！警察先生??我用十年將喀沙發展成如今的模樣，你憑什麼認為我不忠誠？！”
紅袍人搖晃著酒杯，語氣淡漠不帶絲毫情緒：“沒錯，忠誠??執政官閣下，你的確很有能力，很忠誠……你改革城市律法，你多次進行政治演講，你用強硬的手段實行政策，你用利益引誘商人，你用生活越來越好擺平群眾，你用金錢打點議會的人際關係，你用大把大把貢品向陛下展現你的真誠，你用血與恐懼扼殺威脅……”
烏列靜靜地看著紅袍人。
紅袍人幽幽說道：“你是個人才，從一個小小的政府幹員，一步步升職，一步步成為一座移動城市的執政官，用十年讓這座城市變得如此繁榮……先不說你忠不忠誠，毫無疑問你是一個十分優秀的人才，整個帝國從上往下數??優秀政治家的排名中，必然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多謝警察先生誇獎。”烏列板著臉，質問道，“那為什麼又說我不忠誠？！”
“感染者的問題。”紅袍人將酒杯舉到面具之前，漆黑的金屬面具倒映在澄澈的美酒中，同樣倒映於其中的還有烏列的面容，“陛下頒佈的命令是什麼？讓感染者全部去死。”
烏列冷笑一聲：“感染者死得光嗎？！”
“那就有一個殺一個，有兩個殺兩個??總之無論如何，想盡辦法降低帝國中感染者的數量……逼迫也好，強硬也好，驅逐也好，陰謀詭計也好，無論用什麼辦法，必須讓感染者有一個少一個。”紅袍人的語氣冷淡漠然，“可惜，不同的地方，負責政務的人能力不同，總歸有不少人無法完美貫徹陛下的意志……本來陛下對於你寄予厚望。”
“你很有能力，可以達成陛下的願望，你既然能將感染者全部聚集到礦場，城市中有一個感染者，你就能把感染者揪出來??為什麼你不貫徹陛下的意志呢？”
紅袍人緩緩問道：“你說，你忠不忠誠？”
烏列大聲反問道：“我不是說過了嗎？警察先生！價值啊！感染者都是價值，讓他們挖礦創造財富不好嗎？讓更多人因為他們過上好日子不好嗎？讓……”
“不好不好……死掉的感染者，才是最好的感染者。”紅袍人聲音幽幽地說道，“你為什麼要給礦場的感染者置辦衣食住行？”
烏列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地回答道：“為了讓他們能更好更努力更長久地工作！如果為每一個感染者提供醫療服務，花人民的錢來養著他們，那種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的，那是對人民不負責任??因此，我嚴格管制出現在城市中的感染者，確保他們不會危害到帝國的子民，我讓他們去挖礦，確保他們沒有時間去思考去仇恨，而是為這座城市創造價值，我為他們提供衣服食物住處，是為了讓他們創造更多價值……”
“死亡，才是感染者最大的價值。”紅袍人默默盯著酒杯??或是盯著酒杯另一頭的烏列，“就因為一些財富，你就不願意貫徹陛下的意志嗎？”
“陛下不愛錢嗎？錢可以改善人民的生活，錢可以武裝我們的軍隊，錢可以修繕陛下的宮殿，錢可以解決掉社會中近乎九成九的難題！”烏列大聲反駁道，“慈善服務需要錢，公共設施建設需要錢，醫療資源需要錢，軍隊後勤需要錢，天災救難需要錢??警察先生！我為陛下創造財富！我為帝國創造價值！這有什麼不對？！”
“陛下是擔心我的權力嗎？我從來不是為了權力和私慾而奮鬥！我是在為了帝國能夠強大，帝國能夠征服世界而奮鬥！”烏列舉起雙手，脖頸充血通紅，神情激動地注視著紅袍人，“你知道這一頓飯嗎？這一頓飯，花掉了我十分之一的積蓄！十年時間！十年時間??我努力建設喀沙，從未因自己的私慾而貪墨任何財富！從未發展軍事力量展露威脅陛下的意志！我比任何人都忠誠於這個國家！”
“你要看看這十年來喀沙的賬本嗎？你要看看記錄嗎？！喀沙創造的財富，其中七成我上繳給了陛下，奉獻給了帝國！其餘三成全部用來建設喀沙！你可以說我行駛過狠辣手段打擊政敵，可以說我獨攬大權對陛下有威脅??但你唯獨沒資格說我不忠誠！”
紅袍人沉默了一下，緩緩搖動酒杯：“嗯……非要說的話，你的確忠誠??可惜，為什麼你就不會乖乖聽話呢？”
“聽話？聽話就能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強盛嗎？！陛下為什麼不考慮考慮我說的話？！”烏列怒極而笑，“我說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嗎？！如此才是強國之道！如此我們才能有征服世界的本錢！利益才是國家的一切，國家是陛下的國家，陛下為什麼……”
“沒錯，利益才是國家的一切，所以你從來不討厭感染者，從來不憐憫感染者，從來不喜歡感染者……你眼中看到的是整個帝國的利益。”紅袍人將酒杯輕輕放回桌面，“有能力的人大多會堅決貫徹自己的意志，這是他們磨鍊出自己能力的源泉動力，但某種程度上，也是你們將自己的眼界固定在一個框架中??很可惜，陛下看得比你們更遠。”
“烏列，你的忠誠考核，失敗了。”
一句話，房間的氣氛徹底死寂。
烏列緩緩收斂情緒，喘著粗氣，瞪著紅袍人：“為什麼？！”
“我已經說過了。”紅袍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淡漠而平靜，“你，不聽話??陛下需要足夠聽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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