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父與女
父親到底在想什麼？之前發生的那麼多事情中，父親又暗中做了什麼？現在父親讓自己呆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錫蘭腦子裡一個個問號不斷浮現出來，憋著一肚子問題卻又不敢問，只能不自在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赫爾曼用辦公室的電話不斷撥通一個個號碼。
“你過來一下，有事要你去辦。”
“火山觀測部門嗎？待會兒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告知他們火山觀測資料的正常??別用什麼公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找個口才好點兒的專家，讓他一定要將火山沒有爆發危險這個事實給灌輸到公民腦子裡，不需要他有絕對專業的知識，我需要他有絕對專業的口才。”
錫蘭微微睜大眼睛，欲言又止。
“宣傳部門嗎？記住通知媒體一聲，讓他們別問不該問的東西，主要詢問的事情一定要圍繞火山沒有爆發危險，只是一次誤測政府接下來會對火山觀測儀器進行更新換代，避免類似事件這兩點，另外在為什麼誤測的問題上，將責任推到克洛寧身上，而克洛寧已經畏罪潛逃，治安局會發布通緝令作證。”
錫蘭一頭霧水??父親不是說克洛寧在拒捕中被擊斃了嗎？
“順便向全體汐斯塔人傳送簡訊，告知他們火山爆發只是一次誤測，讓汐斯塔公民返回家中，正常開展工作。”
“交通部門，做好交通指引，同時釋出通知，避免有公民遺漏資訊。”
赫爾曼拿著電話一條條釋出命令，同時敲擊著鍵盤編撰檔案傳送給其他部門。
辦公室內明明只有兩個人，卻看起來無比安靜。
“有什麼想問的？”赫爾曼盯著螢幕輸入內容，“想問就直接問，扭扭捏捏做什麼？”
“那個……”錫蘭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父親，公佈的內容好想和事實不符……”
“所以呢？”
“……所以？”錫蘭有些不明白，“什麼所以？”
“公佈真相：克洛寧非法開採黑曜石導致火山活躍性產生了小規模噴發，多虧來自羅德島的幫助才讓火山恢復平靜，而克洛寧在畏罪潛逃中被擊斃。”赫爾曼面無表情地說道，“像這樣的真相？”
錫蘭遲疑了一下，不太明白父親的意思，但還是依照心情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有人就會渾水摸魚在這個基礎上散播更進一步的謠言，引發群眾騷亂，造成更大的損失，同時撤銷緊急通知，疏散群眾返回家裡的工作會遭到阻礙??因為這個真相會動搖政府的威信力，只要有心人照著這個方向煽風點火，寥寥火星就有可能焚燒原野。”赫爾曼語氣毫無起伏地說道，“然後呢？工作展開難度更大，進展更加緩慢，部分汐斯塔公民可能信服有心人的煽動，離開汐斯塔前往異國他鄉求生……最後，公佈真相會得到什麼？自我滿足嗎？”
“……”錫蘭愣了愣，“可是也不一定會這樣……”
“有可能會這樣，那麼你願意賭一把嗎？賭一賭每個公民都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賭一賭每個公民都會因為政府公開真相反而更加信服政府？賭一賭人性是否在這個時候完美無瑕，沒有人會故意推動這種損害汐斯塔與公民利益的謠言？”赫爾曼敲擊鍵盤，將檔案傳送出去，他看向自己的女兒，“你賭嗎？”
“……”錫蘭明白了什麼，有些失落地錯開目光，“……不敢賭。”
沒錯，不敢賭??如果賭的話，那不就是用每個人都應該知道真相的自我滿足去賭一個有可能產生糟糕後果的代價嗎？自己說敢賭的話……莫名就有種罪惡感。
“凡事都需要代價，你呼吸一下世界上都會少一口氧氣……真相的代價也是如此。”赫爾曼轉回目光，淡淡地說道，“現在政府的當務之急是保障公民利益，讓他們知道火山不會噴發這個事實，同時彌補此前緊急撤銷帶來的騷亂，讓汐斯塔以最快的速度恢復秩序，如此才能保障每一個人的權利。”
“至於你所說的真相，真的會有很多公民在意這一點嗎？”
錫蘭愣了一下：“這……”
“我不借助政府的力量進行宣傳，將真相釋出到網路上，你覺得會有多少人特地去搜查這個真相？他們搜查這個真相的本心是否真的是想要了解真相，而不是利用真相做什麼事情？”赫爾曼簡單地說道，“不要把每個人想得太完美，衣食住行，工作生活，絕大部分人都沒興趣花費時間去探求所謂的真相，而他們往這方面花費時間，大多不是出於求知的單純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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