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克洛寧,錫蘭瞬間想到了之前的事情:“父親……你什麼時候發現克洛寧有問題的?”
“什麼時候……依舊兩個月之前吧,我在負責移動城市那邊的施工,對於汐斯塔的監管放鬆了一些,之後有人向我報告說市面上斷斷續續有黑曜石交易,這讓我提高了警惕,畢竟開採黑曜石會影響火山,事關汐斯塔存亡,於是我讓黑去調查相關事件,黑雖然調查到了開採痕跡和一些陸陸續續的情報,抓到了一些人,但都是無足輕重的小卒子。”
赫爾曼嘆了口氣:“現在想想,黑應該是一直被克洛寧忽悠著,她不擅長做情報收集和推理工作,在這方面克洛寧有的是辦法糊弄她,誘導她做無用功……由於調查長期沒有實質進展,我提高了對這件事情的關注,只是抽不開身,畢竟移動城市的建造關乎汐斯塔的未來。”
“後來烏列主動上門求見……就是那個克洛寧身邊的秘書,他和我達成了協議,說是會調查出一切的幕後黑手,那傢伙比我想得更加有能力,黑將近兩個月都沒能破的懸案,他只用了幾天時間就抓到了脈絡,甚至潛伏到了克洛寧身邊收集用以善後的罪證。”
那些罪證的用處也在剛才顯露出來了??誰和克洛寧勾結犯罪,誰和克洛寧狼狽為奸……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被抓了出來,用以事後清算,同時取回他們從汐斯塔身上剝奪的東西。
“那父親……”錫蘭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你不早點把克洛寧抓起來?”
赫爾曼看了她一眼:“怎麼抓?我喊一聲,他就立刻跪下投降,老老實實把這些年侵吞的東西吐出來?想用你所想的那種正規手續逮捕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是代理市長,這幾年都在管理汐斯塔,經營著自己黨羽……他如果夠果決一些,不被烏列煽動畏罪潛逃,完全可以直接奪權。”
“他……”錫蘭張張嘴,“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不可能?對於大部分平民百姓來說,改天換代都是很遙遠的事情,更別說這幾年我都沒露過面,大小事務都是克洛寧一手處理,他想要奪權絕非不可能,莫非你指望我站在汐斯塔振臂一呼,所有汐斯塔公民都聽我調遣?”赫爾曼搖搖頭,“如果到了那個地步,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暗殺他……有黑在,這倒是可行。”
錫蘭又懵了一下,今天經歷的事情可真是比活到現在經歷的還跌宕起伏:“黑……暗殺?”
“你不奇怪為什麼幾年前黑都不在你身邊保護你嗎?那是因為她要處理很多汐斯塔的敵人,各國的間諜、敘拉古的黑幫家族甚至於烏薩斯的特種部隊……錫蘭,這世界沒有你想象得那麼平靜,各國之間氣氛緊張,烏薩斯更是蠢蠢欲動,作為一座獨立城邦,汐斯塔的敵人很多很多。”
“……”錫蘭沉默了一下,感覺父親今天真的很健談,可惜談的事情都讓自己情緒複雜,她不由下意識轉移話題,“父親,早知道這樣的話,就不該讓克洛寧當代理市長……”
“早知道這樣……錫蘭,這種話別說,挺傻的。”赫爾曼緩緩搖頭,拿起電話,“汐斯塔位於火山旁邊,那座火山早晚都會爆發,新的移動城市是汐斯塔人唯一的選擇和生路,我必須親自監工才能放心,而唯一能當代理市長的人,只有克洛寧……其實在克洛寧的事情上,我猶豫了。”
“……猶豫?”錫蘭疑惑道,“猶豫什麼?”
赫爾曼打完一個電話:“在領導和管理上,克洛寧有才能和經驗,他跟了我十幾年,我以汐斯塔下任市長的目標培養他??因為你小時候說自己要成為解決礦石病的醫生,所以我沒讓你學這方面的東西……如果只是小貪,私慾重一些,那麼看在克洛寧的能力上,我可以容忍他,包括他對我一些要求的陽奉陰違,包括他培養自己的黨羽,這些我都可以放任他去做。”
“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領導者,自然不能當一個只會聽話的人偶,市長的位置只有一個,新的上臺,舊的就該下去。”
錫蘭看著父親,神情有些不敢置信:“這……”
“我知道這些東西對於你來說無法忍受,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才能高卓還德行無虧,並且要讓我確信是這樣,如果有這樣的人,我也願意用,但是這樣的人有嗎?考慮現狀的話,用克洛寧是唯一的選擇,可惜克洛寧控制不住私慾,德行已經虧到再多才能也無法彌補的地步。”赫爾曼頗為遺憾,“一個徹底捨棄汐斯塔利益而選擇自我利益的人,成不了汐斯塔的市長。”
“我不奢望他能為汐斯塔做出多大犧牲,但不能容忍他要讓汐斯塔為他而犧牲。”
錫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總算明白父親今天為什麼這麼多話了:“父親……你是想讓我當下一任汐斯塔市長?”
“……”赫爾曼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埋頭繼續處理各種事務,並沒有回答她。
錫蘭滿頭霧水,又不敢問,坐在椅子上沉默著梳理今天發生的諸多事情。
好複雜……感覺比課本還要複雜……
赫爾曼處理著事務,錫蘭發著呆走神,父女二人沒有繼續對話。
沉默的氣氛一直持續中午有人送盒飯過來。
吃飯之前,赫爾曼忽然出聲。
“該吩咐的事情差不多了,下午和我去海邊逛逛吧。”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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