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想問問赦罪師後來怎麼樣了?”夜鶯有些在意,“溫爾和閃靈都是赦罪師吧?你們因為我打起來……”
“赦罪師是兵器,兵器的鑄造需要精細??除了這幅改造後的身體帶來的力量,還需要其他東西,艱苦甚至可以說血腥的戰鬥訓練,嚴苛的作息時間,足夠聽話必須的思想灌輸。”閃靈抱著自己的劍杖,“但我們終究不是單純的兵器……在一起訓練的過程中,赦罪師這個團體自然而然緊密聯絡在一起,每一個赦罪師都是彼此的同伴。”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作為生命的欲求……走出研究所之後,我們踏上戰場,在短時間內經歷了很多事情??奪走別人的生命,同伴被奪走生命,見識到其他人的生命。”閃靈幽幽說道,“我們是刀劍,卻並非神兵利器,對於使用者而言,奪走敵人性命之時,鮮血染上就難以擦拭掉,於是作為刀劍的我們開始生鏽了。”
“對於現狀的不安,對於現狀的不滿,需要更加安定的環境,需要更有可能性的選擇,需要更加美麗的前景……在思想灌輸和殘酷訓練中被壓制下來,卻無法抹除的生命本能在我們身上甦醒,王權派雖然想把赦罪師鑄造成刀劍,但要對付敵人,刀劍就必須揮出去??可能會殘缺,可能會染血,可能會脫手而出。”
“自由嗎……”夜鶯抿了抿嘴,“我覺得很好啊。”
“當時大家都這麼覺得,認為不能就這麼繼續下去,我們應該有選擇的權力,於是一,也就是赦罪師中我們自然而然推舉的首領,他主動站出來和王權派交涉,當時的我們並沒有什麼遠見和理想之類的東西,只是看多了死亡,逐漸開始重視自己的生命??不過對於王權派來說,就是自己創造,應該歸屬於自己的東西,忽然變得不聽話了吧。”
閃靈幽幽說道:“然而,革命派的氣焰越來越龐大,王權派需要赦罪師的力量,於是答應了一些條件,我們可以在任務之外的時間到街上閒逛,我們可以尋找自己的喜好,我們可以用手拿除了劍以外的東西……那時候,大多數赦罪師都認為這樣繼續下去,只要消滅了革命派,就可以獲得真正的自由。”
“……看起來,結果並不如意?”夜鶯略顯小心地問道,“那時候到底……”
“一些……我也說不太清的東西吧。”閃靈略帶停頓,直接道出了結果,“王權派給了赦罪師們最後一個任務??刺殺革命派的領袖,當時雙方在長久交戰下都已經接近極限,如果那時候刺殺掉革命派的領袖,那麼革命派內部擠壓下起來的問題自然會爆發……”
夜鶯腦海中掠過此前閃靈和溫爾的交談,不過察覺到閃靈的神色有異,她並非仔細深究:“你們成功了?”
“嗯……成功了。”閃靈嘴角浮現出苦澀的笑容,今天她的神情比平日豐富太多了,“赦罪師完成了最後一項任務,但王權派並沒有兌現承諾,甚至還調動軍隊準備處理後事,本就十分敏感,擔憂著未來,對現狀不安的大家直接發動了叛亂……”
“那一天,大家擠壓的不滿和憤怒徹底爆發了,從研究人員、訓練教官到一切東西……所有不是同伴的人,全都是敵人,他們從研究所殺上街道,從街道殺入宮殿,直到將王族血洗一空。”
“結果自然,革命派死了領袖,王權派高層十之八九變成屍體,他國趁機侵入,卡茲戴爾,薩卡茲人的故鄉和國家就如此落幕了……”
夜鶯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我……”
“因為某些原因,我並沒有參與那場動亂,當時只是覺得……總得找個理由讓自己能夠活下去吧。”閃靈嘆息一聲,“叛亂的大家也並沒有對你下手,他們都憤怒地要質問王,結果我就很輕鬆地帶走了你,順便銷燬了研究所裡的資料。”
“看起來一切還沒有結束……”夜鶯神色有些複雜,“溫爾的目的是……”
“重現當年王權派的舉動,為赦罪師增加同胞,以此達到復興薩卡茲的目的,他話裡話外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閃靈,你怎麼想?”
“累了……革命派、王權派、薩卡茲、赦罪師……我很累了。”閃靈臉色顯得有些消沉,“戰場之上,誰也得不到救贖,革命派四分五裂,王權派斷絕血脈,赦罪師流浪世間,薩卡茲無國無家……革命派欲求著感染者的權力,王權派厭惡著作為時代絆腳石的感染者,赦罪師希冀著自由。”
“然後薩卡茲在這場風暴中失去所有希望,曾經的曙光也在陰謀算計之下消亡。”
“我已經,不想為這些事情拔劍了。”
“也不想考慮種族國家這種大仁大義的事情。”
“這份包含著麗茲痛苦的力量滿是罪孽,我只是在贖罪。”閃靈看著夜鶯,神色平靜下來,“只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善行揮劍,如此才不會鑄就大錯。”
夜鶯有些困擾地撓撓臉頰:“……那,十二和五十六是什麼意思?”
“那個是研究所裡的編號,成功改造成為赦罪師之後,每個人都有的編號,對我們而言,那也是新生之後的第一個名字,雖然充滿了隨意和冷漠,卻是我們彼此最習慣的稱呼。”
……
“事情就是這樣。”凱爾希端起涼掉的茶水,“總之這些都是赦罪師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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