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旗國主微微咬牙，“請閣下寬容一些……我等家眷在此……”
話語間，風旗國主將略帶懇切的目光投向桔梗，能和妖怪混在一起的修行者，天下間也只有聖院弟子了，而聖院弟子是出了名的品性好……
桔梗垂目，默然不語??來之前長秋就已經告誡過她了，讓她全程保持沉默。
“不用賣慘了，我不清楚你作為一國之主究竟學到了多少本事，將世事看清了多少，但我現在就直接告訴你。”長秋注視著對方的眼睛，“時代已經變了??你們這裡的人是什麼身份？國主？貴族？大臣？傳承悠久的家族子弟？這些都無所謂。”
這番話，長秋不僅僅是對眼前的人在說，他還在對梅狄洛說，對桔梗說，對極有可能關注著這裡的三途返說。
“你們的祖先以能力定下了規則，開啟了時代，作為後裔，你們以血脈佔據教育，以教育佔據知識，以知識佔據技術，以技術佔據金錢，以金錢佔據權力，以權力讓規則對於自己更加偏愛……大多數人不過是你們用來爭奪利益的工具，也許很久以前想要什麼東西，上位者需要主動去搶，之後，規則會替你們搶，世道會幫忙你們搶。”
“你們努力想辦法讓規則變成自己的特權，讓自己過得更好??以他人的無知、疲憊、不幸、貧窮、痛苦以及麻木為代價。”
長秋情緒沒什麼起伏，也不需要什麼起伏：“很可惜，有人在更上層覺得這一切過於無聊，將天下所有既定規則全部打亂了……舊時代裡，高貴、富裕、擅長依賴舊規則、光鮮無比的你們，失去了規則的偏愛，以後能表現出什麼模樣呢？我很期待。”
風旗國主嚥了口唾沫，有些口乾舌燥：“閣下……什麼意思？”
“時代更替中，最難以判決的，就是在新時代看來有錯，在舊時代看來無錯的事情。”長秋平靜地說道，“引領新時代，為了樹立權威，往往會將舊時代斥之為邪惡以抹除，於是新規則戰勝了舊規則……我沒興趣算爛賬，只關心現在與以後，所以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個，張開雙手迎接新時代的規則。”
“另一個，帶著舊時代的傲慢自生自滅。”
“我寬恕你們於我眼中的罪，予以你們在世界更替之時，自己選擇方向的權力。”
長秋隨意說道：“至於這邊的規則很簡單，你們都是難民，會失去一切特權，地位，財富，也可以在新規則中尋找磨鍊自己的能力，以能力獲得權力與責任，你們會成為被保護者，我作為眼下的領導者，承諾平等且認真地對待所有難民，以率領你們生存為責任。”
“至於你們信不信這是漂亮話，還是如你們一般用來忽悠別人的話，是你們的事情。”
長秋失去興趣般擺擺手：“用智慧做出判斷，用勇氣做出決定??現在請選擇吧。”
有些東西聽得半知半解，但關鍵性的東西，風旗國主等人還是明白了。
兩個選擇??一個無事發生，分道揚鑣，就當沒遇見過。
一個放棄現在的一切，以難民身份聽從別人的指揮。
上位者當久了，風旗國主等人本能覺得他人的許諾在沒有任何限制與利益糾纏的情況下，都可以當做放屁，長秋給出的兩個選擇，恐怕就是想要省力地獲得隊伍中那好幾車糧食而已。
習慣於用謊言的許諾忽悠下層，面對別人的許諾之時，自然不會相信。
當做無事發生……
在他們還在低聲爭論的時候，長秋等人已經離開了。
“繼續趕路！”
妖怪們也散開回到隊伍，龐大的難民隊伍順著道路繼續往北方走。
完全無視了這支軍隊。
還真打算當作無事發生？
風旗國主鬆了口氣的時候，忽然聽到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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