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桔梗輕聲說道，“他讓我先問你??你現在是流蒼國主，還是聖院弟子？”
“我早已退出聖院，自然算不上弟子，如今流蒼國也亡了，沒有疆域，沒有子民，我也算不上國主，這兩個身份有什麼意義嗎？”月明拂久皺起眉頭，“他說了什麼？”
“如果你還是流蒼國主，那麼只談合作，如果你是聖院弟子，就請你去和他見面。”桔梗說道，“他說一國之主是最擅長內鬥的人，而聖院弟子是最值得信賴的人??前者不想多搭理，省得麻煩，後者可以攜手，互為助力。”
“最擅長內鬥的人？”月明拂久神色怪異，仔細想想又哈哈大笑，“的確的確……哈哈哈，一國之主的確是最擅長內鬥的人，別人因為國主的權力靠過來，自身成為國主的權力體現，又透過國主的權力獲得利益??制衡臣子，權分利益，把控朝堂，確保地位，國主的確是最擅內鬥者，若是不擅，必然淪為傀儡與笑柄！”
桔梗平靜地問道：“那麼師兄，你是誰？”
“在問這個問題之前……”月明拂久饒有興趣地反問一句，“那長秋又如何？雖然只是短短會面，但他應該也是當權之人吧？”
“他說如果你這麼問的話，就把一路上的事情告訴你。”桔梗老老實實按照長秋的交代，說道，“那日離開之後，我們暫時找了個落腳點，救援了一批難民……”
短期種植一批糧食，管理妖怪隊伍，前往白靈山與三途返會面，與青行燈鼓搗出死氣化生，一路向北度過大河……
月明拂久默默聽完，神情古怪地問道：“他把所有事情都抓在手裡？”
桔梗搖搖頭：“我負責人類這邊，凌月仙姬負責妖怪，各自群體中也有一些負責其他事情的人……”
“不一樣的，不一樣的??這不是分權，只是分工，調整妖怪隊伍的是他，以力量代替糧食的是他，指揮隊伍前進的是他，戰鬥中負責主要支援的也是他……”月明拂久深吸了口氣，“一支軍隊不僅要有統帥，還要有服從統帥排程的將軍，將軍下面還有一個個職位，數量最多計程車兵聽從命令而行動??統帥大權在握，但這份權力要展現成實質的指揮能力，卻要靠別人，所謂花花轎子眾人抬，便是如此。”
“便如我即便是國主，也得透過利益鬥爭拉攏別人，讓自己的權力能夠實際體現出來，否則就是個空有國主之名的傀儡而已。”
月明拂久眉頭緊皺：“靈核之術帶來的作用？但他為何能施展祖師留下的靈核之術……不管怎麼說，他真是我所見過的，最貪權的傢伙！”
桔梗平靜反駁：“他是盡責之人。”
“師妹，當一個人的權力達到不需要依賴任何人的頂峰之時，他要承擔的職責自然也是相應的頂峰，萬事皆可一言獨斷，真正意義上的揹負天下……如果這個人墮落，那便是真正的天翻地覆，如果這個人盡責，那便是永遠的孤獨。”月明拂久幽幽說道，“國主稱孤道寡，是因為大權在手，匯聚過來的人必然有魍魎心思，因此絕不可與人真心……”
“他看不起內鬥，要萬事獨斷，早晚會成為他人畏懼而疏遠的物件，因為無法從他那裡獲得好處……”
“師兄，你國主大概是當得太久了。”桔梗輕聲打斷月明拂久的話，“也許在權力和利益層面上，他是孤獨的，但在其他地方不是，有人信任著他，有人感激著他，有人仰望著他……還有人站在他的身邊，願意幫助他。”
“你口中的道路在這世間輪番上演了多少歲月？比起那什麼君王權術，我更喜歡他現在的嶄新道路??因為這條路上，每個人都會變得更好，而不會有人因為他人而不幸。”
看著愣住的月明拂久，桔梗展顏一笑：“人逐利而行，但有些利是很奇特的……不需要交換，不需要實質變化，不需要反饋，不需要評價，不需要值得。”
月明拂久呆愣少許，面色不禁平和下來：“師妹……你變了。”
“師兄，推動人行動的，絕不只是什麼動物性??勇氣與智慧是不偏不倚的能力，親和是人世交際的態度，而愛……”桔梗平靜說道，“是人的另一種動力，這種動力需要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我願意。”
我願意……
“師妹真是好說客……”月明拂久搖頭一笑，“麻煩領路吧，讓我再和長秋先生會一面。”
桔梗點點頭。
月明拂久跟著桔梗直接來到難民隊伍處。
沒看到運輸糧食的馬車……那個飛艇的體積不大，裝不了多少糧食……
飛在天空的妖怪……天狗嗎？以能力來說的確適合當斥候。
在山窮水盡，人妖與鄰的狀況下，這烏泱泱一大片，少說也有數千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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