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馴養手記》第290章 親筆信與紅綢事(1)

作者:哼哼大神·1天前

天剛矇矇亮,晨露還凝在謝家院牆的瓦當之上,桑枝便換了身素色布裙,避開府中耳目,獨自去街角的藥鋪抓了藥。她指尖攥著溫熱的藥包,快步往回走,鬢邊髮絲被晨風吹得微亂,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剛進府門,貼身丫鬟便快步迎了上來,接過她手裡的藥包,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與不解:“夫人,您這心明明都系在家主身上。昨夜家主在門口蹲了半宿著涼生病,您天不亮就親自去抓藥,這份在意藏都藏不住。如今家主失了憶,滿心滿眼都是您,正一個勁兒向您求好,您為何不借著這個機會,與家主好好培養感情呢?”

桑枝腳步一頓,垂眸看著地面,語氣淡得像晨霧:“培養感情?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他只是失憶了,才會這般待我。等他記起崔娉婷,記起他滿心想要與之相守的人是別人,我此刻越是投入,日後便越要受夠苦頭,吞盡眼淚。”她說得平靜,指尖卻不自覺攥緊了袖口,將布料揉出幾道褶皺。

兩人正說著,剛走過府外的巷口,便聽見兩個路人駐足閒談,聲音順著風飄了過來。

“你瞧崔府門口,石獅子都掛上紅綢了,這是要辦大喜事啊?”

“可不是嘛!我聽裡頭的人說,是崔家那位姑娘尋著了意中人,崔老爺崔夫人都滿意得很,正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呢,聽說就定在三個月後。”

“嘖嘖,崔姑娘是名門閨秀,能入她眼的定也是青年才俊,這婚事定然風光。”

桑枝站在原地,渾身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崔府辦喜事,三個月後……不用想也知道,那定是謝蘭谿與崔娉婷的婚事。她強壓下心口的酸澀,攏了攏衣襟,快步往府內走,只是腳步比先前沉重了許多,腦海裡反覆盤旋著那句“三個月後,他們就要辦婚事了”。

回到正院旁的偏房——謝蘭谿生病後便挪到了這裡靜養,剛推開門,就聽見一陣壓抑的咳嗽聲。謝蘭谿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唇瓣泛著淡紫,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平日裡的強勢與意氣都被病痛磨去了大半。

桑枝將藥包放在桌邊,語氣帶著幾分不情不願的冷淡:“謝蘭谿,我給你熬了藥,起來喝吧。”

謝蘭谿聞聲抬眸,看見她進來,眼底瞬間亮了幾分,連咳嗽都輕了些,撐著身子坐首:“夫人還是心疼我。”他接過桑枝遞來的藥碗,湯藥苦澀刺鼻,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還不忘盯著桑枝的眉眼。

桑枝別開臉,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語氣愈發冰冷:“你不要再叫我夫人。崔府己經在籌備喜事了,三個月後,你就要迎娶崔娉婷了,我這個‘夫人’,擔不起。”

“崔府辦他的喜事,與我有何關係?”謝蘭谿皺緊眉頭,語氣裡滿是困惑,“我既己成親,唯有你這一位夫人,何來迎娶旁人之說?”

桑枝看著他這副全然無辜的模樣,心頭又氣又酸,轉身從隨身的錦盒裡取出一封折得整齊的信紙,遞到他面前:“這是你的親筆信,你自己看。信裡寫得清清楚楚,你在江南對崔娉婷一見鍾情,想要娶她為妻,還說有負於我,要將名下私產全數贈與我,只求我日後安好。”

謝蘭谿接過信紙,指尖撫過紙上熟悉的字跡——那確是他的筆鋒,蒼勁有力,卻寫著讓他心驚的話語。信中字句懇切,滿是對崔娉婷的傾心與對桑枝的愧疚,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得他心頭髮悶。

一旁的手下見狀,上前半步,低聲補充:“家主,這封信……是屬下親眼看著您在江南寫的,寫完後還特意囑咐屬下妥善收好,等您回府後交給主母。”

“就算是我親自所寫,其中定有隱情。”謝蘭谿將信紙攥在手裡,指節泛白,話音剛落,便又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肩膀發抖,臉色愈發難看。

手下在心裡嘆了口氣,卻還是硬著頭皮小聲嘀咕:“您就憑著失憶嘴硬吧。反正您與主母成親這兩年,府裡上上下下,沒人覺得您心悅主母,對主母向來是敬而遠之。如今崔府那邊婚事都操辦起來了,您這巴巴地說心悅主母,反倒對不起崔姑娘。”

“多嘴!”謝蘭谿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惱羞成怒,卻沒再多指責,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桑枝身上,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試探與溫柔:“桑桑吾妻,灼灼其華。我不信我會這般輕易負你。”

桑枝的心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微的漣漪,可轉瞬就被理智壓了下去。她閉了閉眼,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桑枝,別傻了。他與你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是世家大族的家主,你是寒門出身的女子,從前是交易,如今是失憶後的錯覺,他從來都不是你能肖想、能喜歡的人。

謝蘭谿見她神色恍惚,又沉默不語,心頭的困惑更甚。他盯著手裡的信紙,反覆思索,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覺得胸口堵得慌。片刻後,他抬眸看向手下,語氣堅定:“去,將崔姑娘請進府來。我要親自見一見她,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桑枝猛地睜開眼,看向謝蘭谿,眼底的希冀瞬間碎成了齏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眼眶瞬間泛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滿心的難過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原來,就算失憶了,他終究還是要找崔娉婷。

謝蘭谿說完,才察覺到桑枝的異樣。她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指尖緊緊攥著裙襬,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與哀傷。他心頭莫名一緊,剛想開口安慰,卻見桑枝猛地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門,只留下一個決絕又單薄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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