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寒光暴漲,裴延川手臂青筋暴起,高高舉起的刀刃映著火光,刺得人眼睛發疼,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首首對準白若安的心口。吊在石柱上的白若安渾身是血,鞭痕縱橫交錯,衣料早己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每動一下都鑽心刺骨,可他依舊昂著脖頸,眼神里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迎著刀刃,放聲嘶吼:“你殺了我呀!有本事就一刀了結我,別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磨磨蹭蹭!”
刀刃在距離白若安心口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住,裴延川的手死死攥著刀柄,指節泛白,指腹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他猛地俯身,另一隻手狠狠揪住白若安的衣領,將他拽得往前傾,兩人鼻尖幾乎相抵,裴延川雙目赤紅,呼吸粗重,語氣裡滿是暴怒與難以置信:“你不怕死?你以為朕真的不敢殺你?”
白若安扯著嘴角,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濺在裴延川的龍袍上,留下一點刺目的紅。他笑得張狂又不屑,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每一句都往裴延川的痛處戳:“老子當年當皇帝,享盡天下榮華,執掌生殺大權,什麼風浪沒見過?就算不當這皇帝,也照樣把你這謀朝篡位的狗賊耍得團團轉,像玩棋子一樣!”
他微微抬眼,眼底滿是鄙夷,語氣愈發刻薄:“就算我今天死了,到了地底下見了父皇,他依舊會讚我一句有勇有謀,護得住皇家顏面。倒是你——”他頓了頓,眼神淬著冰,“出身卑賤,苟且偷生,一輩子活在陰溝裡算計,父皇若泉下有知,只會冷冷罵一句:當初就該首接掐死你這孽種!”
“你閉嘴!”裴延川被徹底激怒,嘶吼聲震得周圍侍衛都渾身一僵。他猛地鬆開揪住白若安衣領的手,握著匕首的手狠狠一刺,刀刃狠狠扎進白若安的小腹,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裴延川的指尖。白若安悶哼一聲,渾身劇烈痙攣,額頭沁出豆大的冷汗,卻依舊咬著牙,目光死死瞪著裴延川,聲音帶著血沫,卻依舊凌厲:“有本事……你就一刀殺了我!只敢折磨我、囚禁我,只會拿我洩憤,你算什麼皇帝?你不過是個只會欺軟怕硬的廢物!”
裴延川拔出匕首,看著白若安小腹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他明明痛得快要暈厥,卻依舊不肯低頭的模樣,眼底的暴怒漸漸被扭曲的快意取代。他用匕首輕輕拍了拍白若安染血的臉頰,語氣陰惻惻的,慢得令人發毛:“朕偏不給你個痛快。”
“朕要把你關進最陰暗潮溼的地牢,永遠活在囚籠裡,不見天日,不生不死。”他俯身,湊到白若安耳邊,聲音帶著毒蛇般的陰冷,“讓你做一條見不得光的陰溝老鼠,一輩子看著朕坐擁天下,看著你在乎的人,一個個落入朕的手中,生不如死。”
說完,他狠狠踹了白若安一腳,白若安被吊在石柱上,身子劇烈晃動,傷口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卻依舊沒發出一聲求饒。裴延川冷哼一聲,擦了擦指尖的血跡,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龍袍,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侍衛:“把他拖下去,關進地牢,嚴加看管,不許他死,也不許他逃!”
“是,陛下!”侍衛們連忙上前,解開捆著白若安的鐵鏈,拖著他往地牢的方向走去。白若安被拖在青石板上,小腹的傷口摩擦著地面,痛得他幾乎失去意識,可他的腦海裡,卻全是沈疏晚的身影,【內心】:哼,果然和書裡寫的一模一樣,這男主就是個廢物,一激就破防,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折磨人。只是……疏晚呢?她怎麼還沒回來?不會是被裴延川的人抓住了吧?不會出事了吧?不行,我必須想辦法活下去,必須想辦法出去救她,她不能有事。
另一邊,沈疏晚躲在事先約定好的偏僻寢宮,殿內只點著一盞小小的宮燈,暖黃的光暈微弱,映得她神色愈發焦灼。她坐在桌前,指尖緊緊攥著衣角,眉頭緊鎖,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嘴裡喃喃自語:“白若安,你怎麼還沒回來?不是說好了,引開侍衛就來接我的嗎?不會是出事了吧?”
她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眼神里滿是慌亂與擔憂,一會兒走到門口張望,一會兒又回到桌前坐下,坐立難安。她想起白若安中箭的模樣,想起他為了護她引開侍衛的決絕,心底就一陣發緊,生怕他真的出了什麼意外。
就在這時,“咻——”的一聲破空聲驟然響起,一支漆黑的羽箭猛地衝破窗欞,“釘”的一聲紮在桌案上,箭尾纏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沈疏晚渾身一僵,連忙上前,一把扯下紙條,顫抖著展開,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只有短短五個字:人在地牢。
“地牢!”沈疏晚臉色驟變,紙條從指尖滑落,眼底滿是焦急與決絕,“他被關在地牢裡了,我得去救他,我必須去救他!”她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要往殿外走,可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傳報聲,層層疊疊,打破了殿內的寂靜:“陛下駕到——”
沈疏晚渾身一震,腳步瞬間頓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屈膝跪在地上,聲音恭敬而平靜:“臣妾參見陛下。”
裴延川走進殿內,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疏晚,眼底的陰狠與暴怒早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刻意裝出來的溫柔,他走上前,輕輕扶起她,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曖昧:“愛妃不必多禮,讓你久等了。今夜,朕便留在你這裡,好好陪陪你。”
沈疏晚心頭一緊,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與恨意,微微垂眸,語氣柔婉:“謝陛下恩典。只是臣妾方才躲在殿內,身上沾了些塵土,還請陛下容臣妾去沐浴梳洗片刻,再來侍奉陛下。”她必須拖延時間,想辦法脫身,去地牢救白若安。
裴延川淡淡頷首,語氣寵溺:“好,朕等你。”
沈疏晚屈膝行禮,轉身快步走進內室的沐浴間,關上房門的瞬間,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焦急,快速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衣衫,便匆匆往外走。可剛走到內室門口,就聽到殿外傳來裴延川暴怒的呵斥聲,還有宮女顫抖的求饒聲。
沈疏晚腳步一頓,悄悄走到殿內的石柱後面,探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宮女服飾的女子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頭埋得很低,正是綠意——當年在沈府,親手灌她毒酒、害她慘死的人!裴延川站在她面前,臉色陰沉,語氣冰冷刺骨:“哼,就你這副畏畏縮縮、毫無靈氣的樣子,也配在御前侍奉?連端杯茶都能灑,還不滾出去!”
沈疏晚躲在石柱後面,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內心】: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不是當年灌我毒酒的老熟人嗎?沒想到她也進宮了,還敢在裴延川面前獻殷勤,倒是膽子不小。
綠意連忙磕頭,聲音顫抖著求饒:“陛下恕罪,奴婢知錯了,奴婢這就滾,這就滾!”說罷,她連忙站起身,低著頭,慌慌張張地就要往殿外走。
“等等。”沈疏晚緩緩從石柱後面走出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她走到綠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陛下近日連封兩個低位宮女為妃,看來,你也心癢了,也想學她們,飛上枝頭變鳳凰,擺脫這宮女的身份?”
綠意渾身一顫,連忙停下腳步,轉身對著沈疏晚屈膝行禮,臉色慘白,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娘娘恕罪,奴婢沒有,奴婢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念頭,求娘娘明察!”
沈疏晚嗤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著她,語氣刻薄:“沒有?你方才在陛下面前,那副小心翼翼、刻意討好的模樣,誰看不出來?只是憑你的姿色,平平無奇,毫無亮點,就算脫光了站在陛下面前,陛下也不會多看你一眼,更不會臨幸你,你這輩子,也只能是個低賤的宮女。”
綠意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顫抖,眼底滿是絕望與不甘。沈疏晚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忽然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誘惑:“不過,本宮倒可以幫你。”
綠意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與急切,連忙磕頭:“求娘娘成全!求娘娘幫幫奴婢,奴婢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娘娘的恩情!”她太想擺脫宮女的身份,太想得到裴延川的青睞,哪怕只有一絲機會,她也不肯放過。
沈疏晚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她拍了拍手,示意宮女拿來自己的衣飾,對著綠意說道:“穿上本宮的衣飾,戴上本宮的頭飾,假借本宮的名義,去內室等著陛下。陛下今夜心情正好,定會臨幸你,到時候,你就能一步登天,擺脫這低賤的身份了。”
綠意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連忙起身,接過衣飾,慌慌張張地走進內室,快速換上沈疏晚的衣飾,按照沈疏晚的吩咐,背對著門口,坐在床沿上。沈疏晚示意殿內的宮女熄滅燈火,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火光,隱約映出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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