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珠坐在馬車的軟墊上,身體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動。她的目光時不時偷偷飄向身旁的慕容毅,心中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七上八下。此刻的慕容毅,臉上神情冷峻得如同寒冬的堅冰,平日裡那溫潤的眼眸,此刻仿若被一層寒霜籠罩,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凜冽氣息。這副模樣,讓金寶珠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嚇得嚥了回去,心中首發怵,哪還敢隨意作答。金寶珠張了張嘴,剛吐出一個“我”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聲音也變得微弱又遲疑。
“主子,金府到了!”長風那帶著幾分急切的呼喊,像是一道劃破緊張氛圍的利箭,突兀卻又恰到好處地從車外傳來。金寶珠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抱緊懷中的衣物,動作慌亂得甚至差點將衣角勾在車內的掛鉤上。她匆匆跳下車,鞋底與地面接觸的瞬間,心中暗自慶幸,總算是躲過了這個不知如何回答的棘手問題。
剛一下車,金寶珠就看見金老爺早己在門口翹首以盼。老人的身形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長長的,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急,雙眼緊緊盯著遠處,一刻也不曾鬆懈。見到金寶珠的那一刻,金老爺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滿臉的焦急化作了欣喜,他三步並作兩步,邁著略顯蹣跚卻急切的步伐迎了上來。“哎呀,寶珠呀,你可算回來了!”金老爺的聲音裡,滿是慈愛與關切,那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思念終於找到了宣洩口,“讓爹好好看看,哎呦,我的寶兒怎麼瘦了這麼多?”說著,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捧起金寶珠的臉,眼中滿是心疼。
金寶珠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連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忙問道:“爹,真的嗎?我瘦了嗎?那太好了!”這些日子,為了能在身形上更合時宜,她費了不少心思,如今聽到父親這麼說,心裡的歡喜瞬間湧了上來。
金老爺拉著金寶珠的手,心疼地輕輕拍了拍,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缺失的關懷都透過這一拍傳遞給女兒。接著,他微微湊近,小聲說道:“寶珠呀,爹都聽說了。那個李修成,居然在婚前跑去酒樓跟別的女子廝混,也難怪你一氣之下離京了。你放心,爹己經找過他了。他呀,答應爹,只要咱家把嫁妝再添十萬兩銀子,他這一輩子就只娶你一人。”金老爺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篤定,似乎覺得這是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這話正巧被還在馬車上的慕容毅聽見,他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他牙關緊咬,腮幫子微微鼓起,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骨節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沉默片刻,他強壓著內心的情緒,冷冷吐出兩個字:“回府!”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到這話,金寶珠心裡“咯噔”一下,像是有什麼珍貴的東西即將失去。她忙轉頭看向馬車,只見車簾晃動,慕容毅的身影在車內若隱若現。馬車己經緩緩啟動,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彷彿踩在她的心尖上。她這才反應過來,心急如焚地追著馬車喊道:“慕容毅,不是你聽見的那樣!也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慕容毅,你等一下!” 她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帶著幾分無助與焦急,裙襬隨著她的奔跑肆意飄動,幾縷髮絲也從髮髻中掙脫出來,凌亂地貼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可馬車並未停下,車伕揮動著馬鞭,馬車越跑越快,眨眼間便遠去了,只留下一路飛揚的塵土。金寶珠跑得氣喘吁吁,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住,望著遠去的馬車,滿心懊惱與失落。這時,金老爺一臉茫然地走過來,臉上帶著疑惑與關切,問道:“寶珠,咋啦?” 金寶珠跺了跺腳,聲音裡帶著些嗔怪與無奈,喊道:“哎呀,爹,你可要害死我了!” 金老爺被這突如其來的埋怨弄得一頭霧水,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問道:“啊?這是咋回事呀?” 金寶珠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無奈地說:“算了,我還是明天再找他解釋吧。” 說罷,她拖著沉重的步子,和一臉困惑的金老爺一起走進了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