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輕柔地流淌在慕容毅的府邸周圍,月光將那高大巍峨、硃紅色的大門鍍上了一層銀輝,顯得越發莊嚴肅穆。金寶珠孤零零地蹲在府邸門口,身旁懸掛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的微弱光芒,將她那落寞的身影拉得老長。她的手指下意識地在地面上機械地畫著圈圈,嘴裡碎碎念道:“慕容毅呀,慕容毅,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出門呢?就不能見我一面嗎?”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住一般,緊緊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似乎只要憑藉這股執拗的勁兒,就能將大門看穿,讓慕容毅立刻出現在眼前。
長風作為慕容毅的心腹侍衛,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內,透過那窄窄的門縫,將門口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瞧著金寶珠那副執著到近乎執拗的模樣,他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暗自嘆息:這金小姐,如此執著,又何苦呢?隨後,他轉過身,邁著穩健而急促的步伐,朝著慕容毅所在的書房匆匆走去。
書房裡,燭火輕輕晃動,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慕容毅正手持書卷,全神貫注地研讀著,神情專注,彷彿沉浸在書中那浩瀚的世界裡。長風走進書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然後壓低聲音,謹慎地稟報道:“殿下,金小姐還在府門外候著呢,己經好幾個時辰了。”慕容毅聽聞此言,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微微皺起,手中正在翻閱書卷的動作也隨之中頓,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悅,語氣冰冷地說道:“不用管她,只要是有她在的地方,哪怕是一磚一瓦,看著都讓人心生厭煩,徒增煩惱。”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寒意十足,恰似冬日裡呼嘯而過的凜冽寒風,沒有半分溫度。
長風領命後,再次來到府門口。他看著金寶珠,心中雖泛起一絲憐憫之情,但還是盡職地傳達慕容毅的原話:“金小姐,您還是請回吧。殿下說,只要您還在這附近逗留,周邊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令他感到厭煩,滿心惱火。”
金寶珠聽到這番話,臉上瞬間佈滿了驚訝的神情,眼睛瞪得滾圓,眼中剎那間湧起一層朦朧的霧氣,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口吻說道:“什麼?他真的這麼說?怎麼會……”在她一首以來的想象中,即便自己堅持不懈的追求不能立刻換來慕容毅的愛意,可至少也不至於讓他如此反感厭惡。可如今親耳聽到這樣傷人的話語,她感覺自己的心彷彿被一把銳利的匕首狠狠刺中,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酸澀的滋味迅速湧上心頭,差點讓她落下淚來。
長風看著金寶珠那失魂落魄、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的模樣,不禁微微嘆了口氣,語氣中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勸慰之意:“金小姐,殿下的脾氣您也是清楚的,他向來說一不二。您還是先回去吧,別再讓自己這麼為難、這麼傷心了。”
金寶珠緩緩低下頭,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脊樑骨,滿心都是沮喪與絕望。她在心裡暗自思量:“完了完了,我這般不顧一切地苦苦糾纏他,不僅沒能讓他對我有絲毫好感,反而讓他對我厭惡到了極點。這下可怎麼辦才好呀?我是不是徹底沒希望了?以後他恐怕連正眼都不會瞧我一下了,我怎麼這麼傻……”她越想越覺得未來一片黑暗,腳步也變得異常沉重,彷彿雙腿被灌滿了鉛,每邁出一步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
然而,金寶珠骨子裡那股不服輸、倔強得如同野草般的勁頭很快又冒了出來。她一邊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著,一邊在心底不斷給自己打氣:“不行,這可是關乎我一輩子幸福的大事,怎麼能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放棄呢?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無論會遇到多少困難,我都一定要想辦法見到他,把我這些日子藏在心底的心意清清楚楚、完完整整 地說給他聽。只要他能真正瞭解我的真心,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我不能就這麼放棄。”
就在她滿心糾結、不斷給自己鼓勁的時候,她忽然看見一個大娘推著一輛裝滿新鮮蔬菜的菜車,正緩緩朝著慕府走來。金寶珠定睛一看,認出這就是每日按時為慕府送菜的大娘。剎那間,她眼睛猛地一亮,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大膽又冒險的主意。
她快步跑到大娘面前,臉上堆滿了懇切的神情,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說道:“大娘,求求您了,一定要幫幫我啊。我給您錢,您能不能讓我藏在這菜車裡,把我送進慕府呀?我發誓,我絕對不是去幹壞事,我只是想跟殿下說幾句話,就這一次,求您答應我吧。您要是幫了我這個大忙,我一定會銘記您的恩情,以後好好報答您的。”說著,她急忙從懷中掏出一錠分量十足的銀子,遞到大娘面前。大娘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金寶珠一番,又瞧了瞧那錠在月光下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銀子,猶豫了好長一段時間,心裡暗自琢磨:這姑娘看著怪可憐的,眼神里滿是誠懇,應該不會惹出什麼大亂子吧。況且這銀子,也確實能解自己家裡的燃眉之急……最終,大娘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金寶珠的請求。
金寶珠見狀,原本黯淡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彷彿在黑暗中漂泊許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小心翼翼地、輕手輕腳地蜷縮排菜車,藏在那些新鮮蔬菜的下面,心中既緊張得如同懷揣著一隻小鹿,砰砰亂撞,又隱隱充滿了期待,彷彿即將奔赴一場決定命運的約會。就這樣,金寶珠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準備開啟這場充滿未知與挑戰的冒險,全然不知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樣的狀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