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繁星點點,京城最負盛名的春風樓在一片燈火輝煌中顯得格外奪目。奢華的燈籠高掛,將整座樓宇照得亮如白晝,樓內絲竹之音嫋嫋,與賓客們的歡聲笑語相互交織,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香和珍饈佳餚的誘人香氣。李修在這熱鬧非凡的氛圍裡,己然被酒精徹底迷醉,雙頰緋紅,腳步踉蹌,像個發了瘋的狂人。他緊緊摟著身旁花枝招展的玉兒,整個人沉浸在一種荒誕又癲狂的興奮之中,見人就湊上前去親吻,惹得周圍的人一陣鬨笑、尖叫,場面混亂不堪,酒杯碰撞聲、嬉鬧聲不絕於耳。
金寶珠身姿輕盈地站在一樓大廳的臺柱之上,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她臉上掛著如春日暖陽般溫婉的笑容,聲音清脆甜美,彷彿山間潺潺的溪流,向在座的賓客們高聲說道:“今天李郎慷慨做東,大家可千萬別客氣,盡情享受!不管是山珍海味,還是瓊漿玉液,都按這春風樓裡最好的點,敞開了玩,一定要吃得開心,喝得盡興!” 李修站在一旁,雙手傲慢地交叉在胸前,仰著下巴,鼻孔都快朝天了,臉上寫滿得意,斜睨著金寶珠,從鼻孔裡輕輕哼出一聲,滿臉不屑又自大地說道:“哼,這還差不多,都給本公子盡情享受!今日定要讓各位見識見識本公子的豪爽!”
桌旁的賓客們一聽這話,頓時像炸開了鍋一般歡呼雀躍起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扯著破鑼般的嗓子,興奮地大喊:“哎呀,那我們可就真不客氣啦!早就聽聞春風樓的桃花醉一絕,來,先給咱們上十壇桃花醉!” 他這一嗓子,就像點燃了火藥桶,周圍的人紛紛跟著附和:“我們也要!我們這邊也先來十壇!今日定要喝個痛快!”一時間,眾人推杯換盞,你一言我一語,吃得開懷,喝得暢快,春風樓內熱鬧得如同沸騰的海洋,喧囂聲幾乎要衝破樓頂。
玉兒依偎在李修身旁,眉眼間滿是得意與囂張,像一隻高傲的孔雀。她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嬌聲嬌氣地說道:“大家吃好喝好,千萬別拘謹,儘管多點,吃不完還能打包回去呢,反正都是那個傻兮兮的舔狗金寶珠付錢!”眾人聽聞,又是一陣鬨堂大笑,笑聲中滿是對金寶珠的嘲弄與戲謔。在這放縱的笑聲裡,眾人更加肆無忌憚地揮霍著這看似免費的奢華盛宴,沉醉在酒肉的歡愉之中,卻絲毫沒有察覺到金寶珠己經悄然離去。
金寶珠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被美食美酒和狂歡所吸引,腳步輕盈得如同一隻靈動的小鹿,悄然穿過喧鬧的人群。她巧妙地避開那些東倒西歪的醉漢和忙碌的侍從,順著樓梯,一步步向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解脫的暢快,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站在春風樓的門口,她抬眼望向那依舊燈火輝煌的樓宇,心中暗自盤算:春風樓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昂貴酒樓,光是那備受讚譽的桃花醉,一罈就得五十兩銀子。今天沒了我,看你這個三心二意的渣男拿什麼結賬!想到這兒,她只覺得心中鬱氣一掃而空,心情暢快無比,轉身朝著慕容毅的府邸走去。
月光如水,灑在金寶珠的身上,映出她堅定又略帶疲憊的身影。不多時,她便來到了慕容毅的府邸門口。門口的侍衛身姿挺拔,宛如兩尊威嚴的雕像,神色冷峻地攔住了她的去路。金寶珠滿臉無奈,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藏著無數次被拒之門外的失落與委屈。她喃喃自語道:“慕容毅呀慕容毅,難道我每天都得在這門口苦苦蹲守,像個無助的乞兒,才能見你一面嗎?你可知我為了見你,費了多少心思,又咽下了多少委屈……”
而此刻,春風樓裡的狂歡仍在如火如荼地繼續著。眾人划拳行令,面紅耳赤,聲嘶力竭地叫嚷著:“快喝快喝,今天不醉不歸!來來來,乾杯!”酒氣熏天,杯盤狼藉,整個春風樓就像一個失控的狂歡場。就在這熱鬧得近乎失控的時刻,春風樓的掌櫃滿臉堆笑,那笑容裡卻又帶著幾分生意人的精明和不容置疑的架勢。他快步走到李修面前,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又透著一種追債的堅持,客氣地說道:“李公子,今日各位貴客盡興消費,菜品、酒水加上各類服務,一共是五千五百兩銀子。麻煩您結一下賬。”
李修醉眼朦朧,眼神迷離,卻依舊擺出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腦袋晃晃悠悠的。他大剌剌地一揮手,帶著幾分醉後的不耐煩說道:“金寶珠呢?叫她過來結賬!這種小事,何須來煩擾本公子!” 掌櫃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神色有些尷尬,小心翼翼地再次提醒:“李公子,實在不好意思,金小姐早就走了,己經離開好一會兒了。”
“什麼?早就走了?”李修瞬間酒醒了大半,瞪大了雙眼,眼神里滿是震驚與憤怒,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像被人狠狠扇了幾個耳光。他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雙手在空中揮舞著,聲嘶力竭地吼道,“來人,快去找金寶珠過來!告訴她,如果不馬上來結賬,就休想我娶她!她敢這麼對我,簡首反了天了!”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春風樓內依舊喧鬧的鬨鬧聲,以及他自己那愈發顯得可笑又無助的怒吼在樓內不斷迴響。周圍的賓客們聽到他的喊叫,有的投來詫異的目光,有的則在一旁竊竊私語、指指點點,李修在這一瞬間,彷彿從宴會的主宰者變成了一個被眾人圍觀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