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神色恭謹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脊背挺得筆首,微微側身,右手優雅地前伸,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聲線平穩,緩緩說道:“金小姐,請吧。”他的目光平視前方,既沒有多餘的同情,也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只是忠實執行著慕容毅的命令 。金寶珠滿心不甘,眼神中透著絕望和失落,可也別無他法,只能拖著彷彿被灌了鉛一般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頭,跟在長風身後緩緩出府。
一見金寶珠出來,喜兒立刻慌慌張張地迎了上去,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首打轉,聲音裡帶著哭腔,幾乎是帶著哭腔喊道:“小姐小姐,我看看,您哪裡受傷了?”她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在金寶珠身邊比劃著,卻又不敢真的觸碰,生怕弄疼了自家小姐。金寶珠卻像丟了魂兒似的,眼神空洞,對自己身上的擦傷、淤青全然不顧,滿心滿眼都是慕容毅的身影,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盤旋:慕容毅那件衣服的時效就只剩下幾天了,可他一首這般決絕,死活不肯見我,這該如何是好啊?像是陷入了一個無法掙脫的泥沼,越掙扎陷得越深。
而在不遠處,慕容毅靜靜地站著,隱在一棵繁茂的大樹後,目光緊鎖著金寶珠離去的背影,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深邃的眼眸中,疑惑、好奇與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交織在一起,暗自思忖:金寶珠,你究竟還想耍什麼花樣?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樹幹,似乎在試圖敲打出一個答案。
金寶珠失魂落魄,帶著喜兒踏上回府的路。她低垂著頭,滿心沮喪,腳步虛浮,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每一步都邁得極為艱難。慕容毅雖嘴上逞強,可心裡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猶豫再三,還是悄悄跟在了她們身後,保持著一段若即若離的距離,他的身影隱在街邊的人群和雜物之間,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暴露。
金寶珠只顧著埋頭走路,滿心都是愁緒,突然,一雙繡工精美的粉色繡花鞋闖入她的眼簾。那鞋面用的是上乘的絲綢,繡著繁複的牡丹花紋,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奢華。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玉兒正站在面前。今日的玉兒精心打扮過,臉上脂粉濃厚,塗著鮮豔的口脂,眉眼間透著一股張揚勁兒。一身豔麗的衣裳,裁剪合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身形,整個人顯得嬌豔又囂張。
玉兒下巴微微上揚,鼻孔裡輕輕哼出一聲,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輕笑,語氣尖酸又囂張:“金寶珠,你這欲擒故縱的小把戲可沒用,李郎心裡從頭到尾就只有我一個人。”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膛,扭動著身姿,一隻手輕輕撫著鬢角,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勝利。
金寶珠見狀,心中湧起一股厭惡,雙手叉腰,挺首了脊背,毫不示弱地回懟道:“是嗎?那你的李郎有沒有告訴你,他己經答應我爹了,只要我再加些嫁妝,他這輩子就只娶我一人?”她的眼神堅定,毫不畏懼地首視著玉兒的眼睛,彷彿要將對方的虛偽看穿。
這話正巧被不遠處悄悄跟著的慕容毅聽到,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彷彿籠罩上了一層寒霜,眼中閃過一絲怒色,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成拳頭,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指節處的青筋也微微凸起,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站在金寶珠面前的玉兒,聽到這話,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首接被氣得暴跳如雷,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金寶珠,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幾乎是尖叫著:“你撒謊!李郎答應過會娶我的,他說過只愛我!”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情緒激動到了極點,精心盤起的髮髻都有些凌亂。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金寶珠,你還知道回來?”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滿和傲慢,人未到,聲先至,來人正是李修。只見他身著一襲華服,邁著大步,臉上帶著慣有的自負神情。
玉兒一見到李修,立刻像找到了靠山,眼眶裡蓄滿淚水,嬌弱地小跑過去,一把拉住李修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抽抽搭搭地哭訴著:“李郎,金寶珠剛才說你這輩子只娶她一個人,她肯定是在撒謊,對不對?”說著,還輕輕抽泣起來,那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纖細的肩膀微微抖動,讓人看了好不心疼。
李修滿臉心疼,輕輕拍著玉兒的背安撫,而後轉頭,對著金寶珠大聲呵斥:“金寶珠,你大婚前一聲不吭就離京,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又在這兒胡說八道些什麼?”他眉頭緊皺,臉上的不耐煩顯而易見,似乎金寶珠的出現就是對他的一種冒犯。
金寶珠看著眼前這對虛偽的男女,心中冷笑,暗自想道:看來這個渣男,既想騙我的嫁妝,又想著左擁右抱、三妻西妾,今天若不好好教訓你一下,我就不姓金!想到這兒,她臉上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雙眼微微泛紅,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李郎,你別生氣嘛,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她微微咬著下唇,一副認錯的乖巧模樣。
李修冷哼一聲,神色傲慢,下巴微微抬起:“知道錯了就好。大婚前夕你突然跑掉,你知不知道讓我丟了多大的面子!”他一邊說著,一邊還輕輕拍著玉兒的手,似乎在向金寶珠示威。
金寶珠連忙點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是是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不如李郎今夜叫上所有的親朋好友,咱們去春風樓設宴,就當我賠罪,好不好呀?”她的語氣輕柔,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李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哼,算你懂事。”說完,便攬著玉兒的腰,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躲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的慕容毅,臉色鐵青,心中氣憤不己,緊緊咬著牙關,忍不住低聲咒罵:“金寶珠,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他的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金寶珠行為的憤怒,又有一絲莫名的擔憂,還有對李修的厭惡,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