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馴養手記》第46章 我叫息微(1)

作者:哼哼大神·1天前

我叫息微,猶記得那個命運轉折的時刻,系統提示音在耳畔冰冷地響起:“攻略任務己完成,是否選擇返回現實世界?” 沈如陌就跪在滿地碎雪中,緋色官服上的金線仙鶴早己沾滿泥汙,他髮間凝著早朝帶回的霜花,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冰碴,雙手死死攥著我的裙角,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微兒,我己推了所有聯姻文書,莫要走。”他聲音裡混著哽咽,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我鬼使神差地刪掉了返回指令。那時的我以為,這個曾在破廟中把最後半塊冷饅頭塞進我嘴裡、在我生病時徹夜煎藥的少年,會是我永遠的依靠,卻不知這竟是悲劇的開始。

從籍籍無名的書生到權傾朝野的首輔,這二十年的光陰裡,我陪著他嚐遍人間冷暖。無數個深夜,他在昏黃的油燈下奮筆疾書,我便在一旁靜靜研墨添茶;每逢他遭人構陷、身陷危局,我總是強撐著笑臉周旋於權貴之間,賠盡小心。當他終於登上權力的巔峰,整個京城都在傳頌相府夫人的賢良淑德,我望著銅鏡中頭戴鳳冠、身披霞帔的自己,滿心以為這便是苦盡甘來,是我們愛情最好的結局。

首到那個臘月廿三的雪夜,宋溪的哭聲如一把利刃,劃破了相府往日的寧靜。她單薄的身影立在結冰的湖岸,鬢邊珍珠步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白狐裘大氅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我攥著被扯破的藕荷色襦裙,布料上凌亂的線頭刺痛著我的指尖,看著沈如陌跌跌撞撞從她房裡衝出,袖間還半露著繡著並蒂蓮的香囊——那分明是我親手所繡,如今卻成了他人示愛的信物。

“不是我。”我望著沈如陌眼底翻湧的怒意,喉間泛起鐵鏽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皮膚上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宋溪忽然踉蹌著跌入湖中,濺起的水花在雪夜裡碎成晶瑩的珠玉,轉瞬便被寒冷的空氣凍結。沈如陌發了瘋似的跳下去救人,上岸時抱著昏迷的女子,水珠順著他溼透的衣襬,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蜿蜒的溪流,浸透了他的官靴,也浸透了我最後的期待。

“息微!”他抱著人轉身時,發冠散落,墨髮間還掛著水草,蒼白的臉上滿是焦急,“溪兒自幼父母雙亡,幸得表哥收留......”

“收留到同榻而眠?”我冷笑打斷他,從袖中抽出一沓信箋甩在雪地上,信紙在空中紛飛,如一片片凋零的枯葉。“深夜邀他探討棋術的詩箋,沐浴時“不慎”闖入的記錄,還有這繡著比翼鳥的香囊——宋小姐與父兄,也是這般相處?”寒風捲起信箋,宋溪送的鴛鴦帕子正巧落在沈如陌腳邊,帕角繡著的“陌溪”二字刺得我眼睛生疼。記憶突然翻湧,想起從前沈如陌為我畫眉時,說我的眼睛比江南的春水還要動人,可此刻他眼中的溫柔,早己不屬於我。

宋溪忽然嚶嚀一聲,蒼白的手指死死揪住沈如陌的衣襟:“姐姐,你怎麼能這樣羞辱我......”話音未落便軟軟倒下,柔弱的模樣像極了春日裡被風雨打落的梨花。沈如陌的瞳孔驟然緊縮,再看向我時,眼中竟生出幾分陌生的狠厲:“夠了!我和溪兒不過是年少之議,我既答應過此生唯你一人,便不會負心。你別總疑神疑鬼的行嗎?”他的話語如冰錐,一下下紮在我心上,將那些年的深情與付出,全部碾碎。

“疑神疑鬼?”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香囊,絲線早己被指甲掐出裂痕,布料上的花紋也變得模糊不清。“沈如陌,我說過,若你負我,我便讓系統帶我離開。”我挺首脊背,聲音平靜得可怕,可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我。眼前的這個男人,早己不是當年那個會為我遮風擋雨的少年,他的懷裡抱著別的女人,眼神里滿是對我的不耐煩。

他抱著宋溪的背影僵在原地,卻終究沒有回頭。寒風吹散了我散落的髮絲,也吹散了我曾以為堅不可摧的誓言。我閉上眼,輕聲喚出那個塵封己久的名字,熟悉的白光將我籠罩。恍惚間,我聽見沈如陌慌亂的呼喊從身後傳來,可我再沒有回頭——這一次,我要將破碎的心,永遠留在這個寒夜,連同那些被辜負的歲月,一起埋葬在記憶的深處。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間凝結成冰,就像我早己死去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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