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門前的銅燈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彷彿在訴說著這座城市的滄桑和歷史。燈光忽明忽暗,將息微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宛如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她靜靜地倚著斑駁的朱漆大門,指尖還殘留著酒罈的涼意。那酒罈是她剛剛從街角的酒館裡買來的,本想借酒消愁,卻不想愁緒更濃。髮間的紫藤花簪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散發著淡淡的幽香。然而,這幽香並不能掩蓋住她心中的苦澀,反而讓她覺得更加孤獨和淒涼。
散落的花瓣沾在她的肩頭,像是未乾的淚痕,訴說著她的哀傷。她的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等待。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而有力。息微緩緩地抬起眼眸,看見商見之穿過重重光影,朝她走來。他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高大,一襲玄色勁裝更襯得他的眉眼凌厲,彷彿黑夜中的獵鷹。腰間的佩刀泛著冷光,透露出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威嚴。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息微身上時,眼底的寒意卻盡數化作了春水。那是一種溫柔而又深情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靈魂,讓她的心瞬間變得柔軟起來。
“又喝酒了。”商見之走到她面前,微微皺眉,伸手輕輕碰了碰她泛紅的臉頰。酒氣混著紫藤花香撲面而來,讓他心頭一緊。
息微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罈,笑道:“一點點,我來是想謝你。”話音未落,商見之己用指尖抵住她的唇,輕聲道:“我說過,你我之間永遠不用說謝謝。”
他的手指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卻在觸碰到她時格外輕柔。息微望著他眼底的溫柔,忽然想起那些他默默守護的日夜——暴雨中為她撐傘的背影,暗巷裡護她周全的利刃,還有每次轉身都能看見的、藏在角落的關切目光。
商見之伸出手,掌心帶著溫熱:“送你回家。”
息微沒有絲毫遲疑,果斷地將那隻冰涼的手放進了他溫暖的掌心。當十指相扣的一剎那,她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一顫,似乎有些驚訝,但隨即他便迅速收緊了力道,好像生怕她會突然抽回手一樣,那股力量緊緊地將她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彷彿要將她的手永遠地護在懷中。
兩人就這樣並肩而行,他們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緩緩迴響,彷彿是一首優美的旋律。這聲音驚擾了簷角那幾只正在沉睡的棲鳥,它們撲騰著翅膀,發出一陣輕微的鳥鳴聲,然後又安靜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他們己經走到了巷口。此時,月光如銀,透過槐樹那茂密的枝葉灑下,在地上編織出一片片斑駁的光影。息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她停下腳步,轉頭凝視著身旁的商見之。
月光下,商見之的側臉輪廓顯得格外清晰,線條分明,猶如雕刻大師精心雕琢而成。他的睫毛濃密而修長,在眼下投出一片細碎的陰影,使得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深邃而迷人。
就在息微沉醉於他的容貌時,突然間,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的腦海中響起:“任務完成,是否向穿書局發起申請?送小主人你回現實世界。”
她的心像是突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捏住,猛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從喉嚨深處湧起。當她回覆“嗯,申請吧”時,聲音輕得彷彿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
然而,眼前的商見之似乎並未察覺到她內心的波動,他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那原本溫暖的掌心此刻卻像是隔著一層薄霧,讓她感覺如此遙遠,彷彿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他們己經走到了息府門口。商見之停下腳步,再次拉起她的手,他的指尖輕柔地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彷彿那是一件珍貴無比的寶物。
“外面風大,下次你若有事首接派人來傳,我去找你。”商見之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息微低著頭,不敢抬起,她害怕自己的淚水會在抬頭的瞬間滑落,被他看見。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輕聲應道:“好。”
然而,儘管息微努力掩飾,但商見之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他眉頭微皺,抬手輕輕摸向她的額頭,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剛才吹風受了涼,身體不舒服?”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彷彿一陣春風拂過,讓人感到無比舒適。然而,息微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突然踮起腳尖,雙手像蛇一般緊緊地環住他的脖子,然後猛地將他拉向自己。
商見之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幕,他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後退。然而,息微的雙臂如同鐵鉗一般,牢牢地將他固定在原地。
兩人的唇在瞬間相觸,那是一種柔軟而熾熱的觸感,讓商見之的心跳瞬間加速。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自己原本要說的話。
“阿微,現在還,還不能……”商見之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然而,息微卻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輕輕地吸吮著他的下唇,彷彿在品嚐著什麼珍貴的美味。
“商大人不願意?”息微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一種受傷的、倔強的聲音。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商見之,眼中盛滿了委屈和不甘。
商見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地說道:“沒有,等明日我上門提親後我們再……”
“我不介意,你在害怕。”息微輕聲說道,彷彿能洞悉他內心的恐懼一般。她的聲音如同微風輕拂,溫柔而堅定。話剛說完,她便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唇,那一瞬間,時間似乎都為他們而靜止。
商見之的身體微微一顫,他凝視著息微的眼睛,那眼底的熾熱如同燃燒的火焰,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終於,他放下了所有的顧慮,緩緩伸出手,將息微緊緊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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