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窗欞上投下搖曳的光暈，商見之抱著昏睡的息微穿過迴廊，靴底碾過滿地的紫藤花瓣。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頸側，帶著淡淡的茉莉香，像極了那年他在火場裡第一次嗅到的、獨屬於她的氣息。
將她安置在繡榻上時，他的動作輕得近乎虔誠。指尖掠過她泛紅的眼角，那裡還殘留著方才傾訴時落下的淚，此刻卻安靜得像兩枚凝結的星子。“九歲被生父埋進皇城司。”他的聲音混著窗外的風聲，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為了求生，只能從死人堆裡一步步往上爬行。”
回憶如潮水漫過心頭。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裡，他啃過腐肉，飲過血水，在絕望中一次次攥緊染血的刀刃。首到遇見她——那個捧著熱茶闖入他生命的姑娘，像一束光，硬生生劈開了他心底的黑暗。
“我曾怨上天的不公。”他抬手拂去她額前凌亂的髮絲，指腹擦過她微燙的臉頰，“如今卻覺得上天對我不薄，能站在你的身邊，此生足矣。”
月光透過紗帳灑進來，照亮他泛紅的眼眶。商見之替她掖好被角，起身時，衣角不小心掃落了枕邊的紫藤花簪。他彎腰拾起，看著簪頭纏繞的銀絲，忽然想起她總說這花像極了他們初遇時的晚霞。
房門輕響，腳步聲漸漸遠去。息微緩緩睜開眼睛，望著空蕩蕩的床榻，眼眶瞬間酸澀。“系統。”她輕聲呼喚，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
“我在，小主人。”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等我回到現實世界後，是不是我在書中存在過的痕跡，就將會被抹去？”
“不是哦，宿主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後，在書中使用過的身份，將以意外的方式離世。”
息微猛地攥緊床單，指節泛白。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被烏雲遮住，屋內陷入一片昏暗。“那商見之怎麼辦...”她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痛苦。
“你跟商見之在一起了？”哥哥息羽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息微慌忙別過臉，強裝鎮定：“你別胡說。”
話音未落，管家匆匆跑來：“公子，商大人上門提親了！”
息羽挑了挑眉，望著院外排成長龍的聘禮：“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呀。”
金絲楠木的箱子裡堆滿了明珠翡翠，紅綢上繡著的並蒂蓮在燭火下熠熠生輝。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小主人，你不會真的要嫁給他吧？”
息微望著窗外商見之挺拔的身影，他正仰頭望著她的窗，目光溫柔而堅定。“沒有人再值得我放棄回去的機會。”她咬著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終究是我負了他...得而復失，不如不得。與其讓他承受心愛之人意外離世的痛苦，我寧可讓他恨我。”
風突然捲起半開的窗欞，吹滅了案頭的燭火。黑暗中，息微蜷縮成一團，淚水無聲地浸溼了繡枕。而窗外，商見之還在痴痴地望著，全然不知，他滿心期待的未來，早己被命運碾成了齏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