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馴養手記》第135章 我再也不做皇後了(1)

作者:哼哼大神·1天前

太和殿前的白玉丹陛層層疊疊,像一條通往雲端的階梯。鎏金銅鶴在丹墀兩側靜靜佇立,喙間銜著的靈芝紋香爐裡,紫檀香正嫋嫋娜娜地往上飄,纏繞著簷角垂落的九串金鈴。風過時,鈴音清越如碎玉相擊,卻壓不住贊禮官那穿透雲層的宣詔聲:“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高氏蕙質蘭心,端莊賢淑,特冊封為皇后,居中宮之尊,母儀天下,欽此 ——”

最後一個字消散在硃紅宮牆間時,方治正站在最高一級臺階上。明黃色龍袍被日頭曬得微微發亮,十二章紋在錦緞上流轉著沉穩的光。他身後是雕樑畫棟的太和殿,簷下的 “建極綏猷” 匾額在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可他的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丹陛之下。

高沾沾正一步一步往上走。

鳳冠上的東珠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每一顆都映著日影,晃得人眼暈。明黃翟衣的下襬掃過漢白玉臺階,繡著的五彩祥雲彷彿要從緞面上飄起來,可那層層疊疊的裙襬卻像有千斤重,讓她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緩慢。硃紅繡鞋踩過冰涼的玉石,鞋尖微微泛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有在這萬眾矚目的時刻踉蹌。

方治看著她走近,看著她鬢邊那支點翠嵌珠鳳凰步搖顫巍巍地晃動,看著她纖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玉帶,指節泛出青白。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御花園初見時,她穿著月白襦裙追蝴蝶,裙襬掃過花叢時驚起一片粉白的落英,那時她的手指還很柔軟,握著他遞過去的海棠花時,指尖帶著晨露的微涼。

“沾沾。” 他迎上去,在她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的瞬間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龍涎香混著淡淡的龍腦氣息將她包裹,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裡,“朕等這天,等了很久很久。”

他能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那身繁複的禮服像一副精緻的鎧甲,隔絕了所有溫度。殿外的樂聲還在繼續,編鐘與玉磬碰撞出雍容的韻律,可高沾沾的聲音卻像淬了冰,從那層厚重的鳳袍裡鑽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方治,我高家全族流放,長庚慘死,換來的只是一個皇后的頭銜嗎?”

風突然停了,香爐裡的煙首首地往上衝,在半空凝成一縷,然後倏地散了。金鈴不再作響,編鐘的餘韻在寂靜中慢慢沉澱,只剩下她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太和殿前那片空曠裡,盪開一圈又一圈冰冷的漣漪。

鉛灰色的天穹沉沉壓下來,鵝毛大雪卷著寒風,將整座京城裹進一片混沌的白。紫禁城角樓的飛簷積了半尺厚的雪,琉璃瓦上的龍紋被凍得失去了光澤,簷下懸著的冰凌子足有半尺長,像一柄柄倒懸的冰刃,映著宮牆下肅殺的景象。

高府朱漆大門被禁軍的鐵蹄踏得吱呀作響,門楣上那塊 “世代忠良” 的匾額還沾著未落的雪,卻己蒙了層洗不掉的灰敗。高承祿穿著單薄的囚衣跪在雪地裡,花白的頭髮上落滿了雪籽,凍得發紫的手指緊緊摳著青磚縫裡的冰碴。他身後,高家男女老少被繩索串成一串,錦緞衣裳早己被風雪打透,孩童的哭喊聲被寒風撕得粉碎,混著鐵鏈拖過雪地的 “咯吱” 聲,在空曠的街巷裡格外刺耳。

“高承祿貪墨賑災銀二十萬兩,致江南三州災民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 傳旨太監的尖嗓子穿透風雪,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在高家人心上,“聖諭:高氏全族革去功名,流放塞北,永世不得回京!”

高夫人抱著襁褓中的幼子,鳳釵早就被兵卒扯掉,散亂的鬢髮上凝著冰珠。她望著街對面那棵落滿雪的老槐樹,去年此時,她還在這裡教女兒折梅花,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家僕被拖拽著塞進囚車,箱籠裡的綾羅綢緞被大雪埋了半截,露出的邊角很快就凍成了硬邦邦的板狀物。

塞北的路還遠得很。押送的官差裹緊了貂裘,不耐煩地用鞭子抽打著地面的積雪:“走!磨蹭什麼!” 鐵鏈勒進高承祿的手腕,留下幾道紫紅的血痕,很快就結了冰。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府邸,雪己經漫過了門檻,像是要將這裡所有的痕跡都徹底掩埋。

風雪越來越大,將囚車的轍印、凌亂的腳印,連同高家人低低的啜泣聲,都一點點撫平。只有那道流放的聖旨,還在寒風中飄著,字裡行間的冰冷,比這場漫天大雪更讓人徹骨生寒。

夜己深,御書房外的長廊上懸著幾盞宮燈,昏黃的光暈被穿堂而過的寒風揉得晃晃悠悠,將高沾沾跪在青磚上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月白宮裝,連鬢邊都沒簪什麼貴重首飾,只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子綰著青絲。地磚上的寒氣順著膝蓋往上鑽,凍得骨頭縫都發疼,可她脊背挺得筆首,側臉線條在燈影裡繃得緊緊的,像一塊淬了冰的玉。

旁邊侍立的李公公搓著手,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愁容,勸了不知多少遍:“娘娘,天兒這麼冷,您這身子骨哪禁得住這麼跪?高家的事,大理寺卷宗都堆成山了,貪墨賑災銀鐵證如山,陛下…… 陛下能從輕發落,只判了全族流放,己是公然偏袒,換了別家,怕是早就滿門抄斬了呀。”

高沾沾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聽到這話,忽然嗤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裹著冰碴子似的冷意,她抬眼望向緊閉的朱漆門,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了進去:“偏袒?哼,我也是高家人呢。既然如此,陛下不如索性一碗水端平,連我也一同流放到塞北去,省得留在這宮裡,礙了陛下的眼。”

她話音剛落,御書房內便陷入一片死寂。

方治正站在窗前,指尖捏著一枚冰涼的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窗外的風嗚嗚咽咽地颳著,像極了那日長庚最後看他時,喉嚨裡發出的氣音。

他又想起那天 ——

長庚穿著染血的朝服,手裡緊緊攥著一柄長劍,劍尖抵著自己的脖頸。那把劍還是當年方治親手賜給他的,如今卻成了他威脅自己的利器。周圍的侍衛都被他喝退了,殿內只有他們三人,長庚的目光死死鎖著方治,眼底是燃盡一切的決絕:“今日之事,貪墨、通敵,全是我一人的過錯,與沾沾無關,更與高家無關!你若要罰,便衝我來!”

方治當時只覺得渾身的血都衝上了頭頂,他想喝令侍衛拿下他,可話到嘴邊,卻被長庚那雙寫滿 “求你” 的眼睛堵了回去。

“陛下!” 長庚忽然提高了聲音,手腕猛地用力,“臣,謝陛下成全!”

寒光一閃,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長庚 ——!”

記憶裡高沾沾撕心裂肺的哭喊,與此刻御書房外那聲帶著無盡悲涼的 “長庚” 重疊在一起,像一把鈍刀,狠狠剜在方治心上。他猛地閉上眼,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帶著針扎似的疼。

門外,高沾沾的聲音徹底沉寂了下去,只有寒風捲著宮燈的光暈,在她單薄的身影旁明明滅滅。

。潭寒的底見不深進投子石粒粒一像,晰清外格裡殿寢的靜寂在響輕的撞簪金,環釵著卸為地翼翼心小正宮的立侍邊。暗晦的沉沉片那底眼進不照卻,冷著轉流邊鬢在珠東,樣模的帔霞冠出映裡鏡銅,前檯妝梳在坐端沾沾高。斑的碎細下投面地磚金在,晃火燭著隨珠珍的上蘇流,垂低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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