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嬌嬌抱著多寶在巷子裡狂奔,背上的竹簍隨著腳步顛得厲害。她一邊跑一邊碎碎念:“雖說宋玉沒事我挺開心,但這劇情變得也太離譜了……”竹簍的繫帶不知何時鬆了,多寶半個身子探出來都沒察覺,首到“噗通”一聲悶響,孩子摔在地上的哭喊聲才驚飛簷下的麻雀。
“哎呀,姑娘,你兒子掉了!”路過的大嬸指著地上的娃喊,可裴嬌嬌滿腦子都是“快跑”,壓根沒聽見,抱著福寶越跑越遠。
追來的宋玉剛轉過巷口,就看見個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地上抹眼淚,粉白的衣襟沾著泥,正是剛才跟他叫板的娃。他勒住馬韁,翻身下馬時,多寶己經哭著要爬起來跑路。
“把這小兔崽子抓回去。”宋玉拎起孩子後領,像提小雞似的把他架在臂彎裡。多寶嚇得蹬腿亂踢,小拳頭捶著他的胳膊喊:“壞叔叔!你這個壞叔叔!放開我!”
“說,你娘一般會躲在哪裡?”宋玉低頭盯著他,眼神故作兇狠。多寶梗著脖子別過臉:“不說!”
“不說就打爛你的嘴。”宋玉揚了揚手,作勢要打。
“打爛就打爛!”多寶哭得更兇,卻依舊嘴硬,“我還有腿,我能跑!我去找孃親!”
宋玉看著懷裡這張哭得通紅卻不肯服軟的小臉,突然想起裴嬌嬌當年被他堵在牆角時,也是這副又倔又橫的模樣。他忍不住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多寶的腦袋:“這嘴皮子,真是隨你娘。”
裴嬌嬌跑到城郊石橋才發現後背空了,竹簍帶子鬆垮垮垂著,她猛地一拍大腿:“完了,娃丟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宋玉那傢伙逮去了。咬咬牙,她繞到宋府後牆,看著丈高的青磚牆發愁——當年她就是從這兒逃出去的,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如今竟要為了偷娃爬回來。
“人家分手是偷狗,我離異是偷娃。”她邊吐槽邊手腳並用地往上爬,裙襬勾在牆頭碎磚上,扯得她齜牙咧嘴。好不容易翻進院子,剛落地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抬頭一看,宋玉正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手裡把玩著顆玉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裴嬌嬌拋夫生子,你可真行。”
裴嬌嬌嚇得差點順牆滑下去,乾咳兩聲站首身子,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呦西,我說我走錯地方了你信嗎?”
“你覺得我信不信?”宋玉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玄色衣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哈哈哈看來不是我走錯了,多寶也走錯了。”裴嬌嬌打哈哈想矇混過關,心裡卻在瘋狂吐槽:這個大變態還是這麼迷之自信!
宋玉突然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眼底帶著促狹的笑:“變態?迷之自信?”
廊下的燭火映著宋玉緊繃的側臉,他攥著裴嬌嬌的手腕,指腹碾過她腕間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當年她逃跑時被樹枝劃傷的。“裴嬌嬌,玩完我之後還想全身而退?”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更多的卻是怕再次失去的恐慌。
裴嬌嬌掙了掙沒掙脫,索性梗著脖子往後縮:“臣妾這就告退,這一退就是一輩子。再見!”說著眼疾手快地轉向裡屋,想去抱熟睡的多寶,卻被一股蠻力猛地拽回。
“砰”的一聲,她撞進個帶著龍涎香的懷抱,宋玉的手臂像鐵箍似的圈著她,滾燙的呼吸灑在她發頂。“裴嬌嬌,回來吧。”他的聲音突然軟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跟我好好過。”
喜極而瘋:血脈歸位的狂喜與全城通緝
裴嬌嬌看著宋玉眼底翻湧的情愫,突然一把將熟睡的多寶抱得更緊,脊背抵著廊柱往後縮:“別過來!多寶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宋玉猛地頓住腳步,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她懷裡的娃。多寶被這動靜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見他就咯咯笑起來,伸著小手喊:“爹爹!爹爹抱!”
“你再過來,我就帶著孩子跳下去!”裴嬌嬌轉身退到湖邊,月光灑在她緊繃的側臉,身後的湖水泛著冷光,“到時候一屍兩命,你可別後悔!”
“好好好,我不過去!你千萬別衝動!”宋玉連忙擺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睜睜看著她抱著孩子踉蹌著跑遠,消失在夜色裡。
他僵在原地,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多寶是你的孩子”,還有那聲軟糯的“爹爹”。湖水的涼意拂過臉頰,他才猛地回過神,雙手捂住臉,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不是哭,是笑。
“我和嬌嬌有孩子了……”他喃喃自語,突然對著夜空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湖底的魚都驚起漣漪。他轉身抓住剛追出來的鶴林,興奮得語無倫次:“鶴林!我要當爹了!哈哈哈!快!傳令下去——”
鶴林以為要全城搜捕,正準備領命,卻聽自家大人笑得更大聲:“全城通緝我夫人!務必把她和孩子‘請’回來!”
接下來的三天,宋府上下都活在大人魔性的笑聲裡。早朝時,皇帝正說著賑災糧款,宋玉突然低笑出聲,驚得百官面面相覷;午後在花園餵魚,他撒著食料就笑倒在欄杆上,嚇得錦鯉亂跳;連批閱奏摺時,硃砂筆都蘸著笑意,在“斬立決”後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鶴林端著安神湯進來時,見宋玉正對著多寶掉落的小鞋子傻笑,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對小廝低語:“大人己經笑三天了,再這麼笑下去,怕是要驚動太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