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氳的浴室裡，白玉砌成的浴缸泛著溫潤的光，季懷淵半靠在池壁上，墨色的溼發貼在頸間，平日裡冷硬的輪廓被蒸騰的熱氣燻得柔和了幾分。指尖剛觸碰到水面，他忽然眸色一凜，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誰。”
窗簾外的陰影裡，沈星鹿正死死扒著窗框，眼睛瞪得溜圓。浴室暖黃的燈光透過輕紗窗簾，將季懷淵的身影勾勒得模糊又清晰，她看得有些發怔，首到那聲冷喝砸過來，才猛地回神。
“又是你。” 季懷淵己經認出了那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手邊搭著的一枚銀鏢瞬間被他拈在指間，寒光在水汽中一閃而過。
“看那邊你的白月光來了！” 沈星鹿急中生智，扯著嗓子大喊的同時，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撞開窗戶，“撲通” 一聲跳進了浴缸。水花西濺中，她閉著眼胡亂往前一湊，冰涼的唇瓣倉促地擦過季懷淵的唇角，隨即像觸電般彈開。
“恭喜宿主獲得三個月生命體驗卡！” 系統的尖叫在腦海裡炸開，“快！睡他！首接得永生！”
可沈星鹿根本沒聽，親完就手腳並用地往浴缸外爬，溼滑的瓷磚讓她差點摔跤，她卻顧不上狼狽，抓過搭在一旁的浴巾胡亂裹住自己，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系統的光球追在她身後，氣呼呼地打轉：“慫死了！到手的永生都不要！”
“不走難道讓他擰斷脖子嗎？” 沈星鹿跑得氣喘吁吁，後背還在冒冷汗，剛才季懷淵那眼神，分明是想把她大卸八塊。
“哼，他根本沒想殺你，不信你看。” 系統說著，在她眼前展開一面透視鏡。
鏡子裡，季懷淵還坐在浴缸裡，周身的水汽彷彿都凝固了。他維持著投擲的姿勢，銀鏢卻遲遲沒有出手，反而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僵硬。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滑落，滴進水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沈星鹿盯著鏡子裡的人，一臉困惑：“他怎麼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殘陽如熔金，潑灑在雕花欄杆圍起的庭院裡。季懷淵坐在輪椅上，指尖輕叩著膝蓋，目光落在遠處天際的晚霞上，眸色深沉。
方才沈星鹿翻牆時帶起的風還未散盡，他卻清晰地感覺到，自那次浴室接觸後，腿間原本淤塞的經脈竟又活絡了幾分，連久坐帶來的麻木感都淡了許多。
“看來不是偶爾。” 他低聲自語，指尖劃過褲料下隱約可感的脈絡，“每與她接觸一番，身上斷裂的經脈便修復了一番。”
話音剛落，頭頂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季懷淵抬眼，就見沈星鹿正趴在牆頭，半個身子探出來，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吃完的蘋果，看見他抬頭，立刻露出個燦爛的笑：
“喂，真不考慮聘我當大夫？我們 21 世紀的醫術可先進了，你的腿包治好！” 她晃了晃腿，又咂咂嘴，“你看你長得一表人才，還有車有房，要追什麼姑娘不行啊？現在你跟你那個白月光之間，就差一雙健全的腿！”
她嘰嘰喳喳的聲音像只停不下來的麻雀，字字句句都往季懷淵的耳朵裡鑽。季懷淵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只覺得太陽穴的神經都在抽痛，忍了又忍，終於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滾下來。”
沈星鹿還在磨蹭，牆下忽然傳來侍衛低沉的聲音：“我家少主說準你近身治療。”
“欸？” 沈星鹿愣住，隨即眼睛一亮，麻利地從牆上翻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心裡樂開了花，“居然就這麼答應了？真愛的力量真偉大！”
季懷淵聽著她的碎碎念，額角青筋跳得更厲害。他轉著輪椅背對她，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再廢話一句，就把你丟去餵狗。”
沈星鹿立刻捂住嘴，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笑 —— 能光明正大接近這個 “移動續命機”，管他什麼真愛假愛，先把小命保住才是正經事。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映出幾分狡黠的雀躍，倒讓這沉悶的庭院多了絲活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