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小閣樓的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季懷淵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指尖捻著書頁，目光卻沒落在字跡上——樓下院子裡傳來沈星鹿絮絮叨叨的聲音，像夏日裡不知疲倦的蟬鳴。
“魚腥草清熱解毒，得晾在通風處……穿心蓮要去根，不然熬出來的藥太苦……”
他聽著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只剩下風吹動藥草的輕響。季懷淵合上書，轉動輪椅滑到窗邊，低頭望去——沈星鹿抱著膝蓋靠在藥架旁，腦袋一點一點地蹭著木柱，早就睡著了。陽光灑在她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裡還嘟囔著夢話：“我給你做牛做馬……你可別殺我呀……”
季懷淵的指尖在輪椅扶手上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滑動輪椅下了閣樓，停在沈星鹿面前。
她睡得很沉，嘴角還沾著點可疑的藥渣，大概是清點藥材時不小心蹭到的。季懷淵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嗤笑，語氣卻沒了往日的冰冷：“真蠢。”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季懷淵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微涼的唇瓣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
不過一瞬的觸碰，他卻猛地首起身，心臟在胸腔裡不合時宜地“咚咚咚”狂跳起來，快得像是要掙脫束縛。季懷淵抬手按在胸口，耳根悄悄泛起薄紅，眼神里閃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他定了定神，重新恢復那副冷淡模樣，只是轉動輪椅離開時，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這場午後的小憩。院子裡的藥草還在陽光下舒展葉片，而沈星鹿咂咂嘴翻了個身，渾然不知自己在睡夢中，又被那個口口聲聲要取她性命的瘋批反派，偷了一個帶著藥香的吻。
藥香瀰漫的庭院裡，季懷淵扶著廊柱，緩緩鬆開了手。他站得不算穩，膝蓋還在微微發顫，卻實實在在脫離了輪椅的支撐，挺拔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出細長的影子。
“哇！”沈星鹿眼睛一亮，手裡的藥杵都來不及放下，幾步就衝了過去，毫無防備地撲進他懷裡，“你終於能站起來了！哈哈哈哈恭喜你恭喜你！過不了多久肯定能正常走路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臉頰蹭著他的衣襟，聲音裡滿是真切的雀躍。季懷淵被她撞得後退半步，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腰，眉頭蹙起，語氣卻沒了往日的冰碴：“你抱夠了沒有？”
沈星鹿把臉埋在他胸口，心裡的小人兒瘋狂打滾：當然沒有！現在不抱夠，等你能跑能跳了，別說抱了，靠近三尺都得被你瞪死，到時候親密值怎麼刷？
“恭喜宿主獲得親密值+5，目前生命值366天。”系統的提示音平平淡淡。
沈星鹿瞬間垮了臉，從他懷裡抬起頭：“這次怎麼這麼少？之前抱一下都比這多！”
系統光球在她頭頂翻了個白眼：“你也不想想，多久沒更進一步的接觸了？拉手摸頭抱一抱的數值早就飽和了，現在屬於基礎操作，友情價。”
“友情價？”沈星鹿撇撇嘴，看著季懷淵雖然還在皺眉、卻沒推開她的手，忽然嘆了口氣，小聲嘀咕，“哎，要是能跟季懷淵談戀愛就好了，天天見面約會，還怕混不到親密值嗎？”
沈星鹿靠在廊柱上，看著庭院裡那個挺拔的身影，輕輕舒了口氣。為了讓季懷淵徹底擺脫輪椅，她這半年幾乎把壓箱底的醫術都翻了出來，針灸、推拿、熬藥……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沒白費功夫。
重新打理過的季懷淵比往日更顯清俊，玄色勁裝襯得他肩寬腰窄，長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他手裡握著長劍，正慢悠悠地比劃著招式，劍光在陽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雖動作尚有些生疏，卻己能看出昔日的凌厲。
旁邊的侍衛紅著眼眶抹淚，哽咽著說：“少主終於康健了！老天有眼啊！”
沈星鹿卻笑不出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廊柱上的木紋。她清楚地看見，季懷淵每次收招時，目光總會若有似無地掃過她，那眼神里的冰冷從未散去。他從不掩藏對自己的殺意，以前是礙於腿傷需要治療，如今他己痊癒……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系統系統！快快快！”沈星鹿在心裡瘋狂呼叫，“商城裡有沒有金身防護？給我來十個！不對，來一百個！千萬別讓他等會兒一劍把我砍死了！”
而此刻正逼著劍刺向這邊的季懷淵。那看著沈星鹿的眼神，殺意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