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的薰香漫著暖意，高沾沾裹著薄毯，指尖攥著毯邊，聲音帶著幾分委屈：“陛下怎麼能不講道理就傷人？長庚他……”
方治正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聞言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她，眼底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道理？在朕這裡，護著你就是道理。” 他重新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寢衣套在她肩上，指尖劃過她的鎖骨，語氣沉了幾分，“《女戒》第五篇寫得清楚，己嫁人的女子不可三心二意。沾沾是朕的人，誰要是敢碰你，不管是崔長庚，還是旁人，朕都能把他的手砍下來。”
高沾沾被他說得一噎，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裡又慌又軟 —— 她知道方治的霸道，卻也明白這份霸道背後藏著的在意。她垂著眼，沒再反駁，只是輕輕 “嗯” 了一聲。
方治見她服軟，臉色緩和了些，替她繫好衣繩，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才乖。往後別再讓朕看見你跟崔長庚拉扯，不然下次，可就不是射傷手臂這麼簡單了。”
另一邊，崔府的偏院燈火昏沉。崔長庚坐在榻上，手臂上的傷口剛敷好藥，纏著厚厚的紗布。他看著站在面前垂頭喪氣的崔思雨，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明天去宮裡，求姑母幫你想想辦法 —— 讓她在方治面前多提提你，最好能給你爭取個侍寢的機會。”
崔思雨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侍寢？可方治哥哥心裡只有高沾沾……”
“心裡只有又如何？” 崔長庚打斷她，聲音帶著幾分狠厲，“他是皇帝，後宮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你只要能侍寢，能在他身邊站穩腳跟，就能幫我盯著他，也能找機會離間他和高沾沾！” 他攥緊了沒受傷的手，“只有讓方治分心，我才有機會帶沾沾走。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就別認我這個兄長！”
崔思雨看著他眼中的急切與狠意，心裡有些發怵，卻還是咬了咬牙，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求姑母。”
崔長庚滿意地點點頭，靠在榻上，望著窗外的夜色，眼底滿是算計 —— 方治，你以為用權力就能困住沾沾？我總有一天，會把她從你身邊搶回來。
慈寧宮的暖閣裡，薰香嫋嫋卻壓不住空氣中的凝重。太后將一本泛黃的侍寢記錄本重重摔在方治面前的桌案上，封皮上的金線都因力道過猛微微歪斜，她語氣帶著幾分慍怒：“哀家讓你看這侍寢記錄，不是讓你裝糊塗！上面看似把後宮妃嬪都輪了個遍，可誰不知道，你自始至終只讓高沾沾一人侍寢？”
站在一旁的崔思雨立刻跟著起鬨，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就是就是，姑母！後宮這麼多姐妹都在盼著陛下垂憐，可陛下眼裡只有高婕妤，這對其他人也太不公平了！” 她說著，還偷偷抬眼瞥了方治一眼，盼著他能注意到自己。
方治卻沒看她，目光落在那本記錄本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封皮，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朕一首記得，小時候父皇找其他娘娘侍寢時，母后躲在寢殿裡偷偷抹眼淚的樣子。那種看著自己在意的人心裡沒有自己的滋味，母后該比誰都清楚。”
他抬眼看向太后，眼神里多了幾分懇切：“您若是能將心比心，就該明白朕的心思；若是做不到，也請至少別為難沾沾 —— 她性子軟，經不起後宮的算計。”
太后被他這番話說得一噎，張了張嘴竟一時無法反駁。她轉頭看向還想再說些什麼的崔思雨，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吧，哀家早就跟你說過，這個皇帝從小就有主見，認定的事誰也勸不動。哀家說不動他，你也別再白費心思了。”
崔思雨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看著方治維護高沾沾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急，卻不敢再多言 —— 連姑母都沒辦法，她這點小伎倆，在方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方治見太后不再追究，起身躬身道：“母后若是沒有其他事，朕還要去看看沾沾，她今日說想吃御膳房的桂花糕，朕得盯著他們做。” 說罷，不等太后回應，便轉身大步離開，留下滿室沉默。
太后望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 兒子重情是好事，可在這後宮之中，太過偏愛，終究會引來更多是非。
高沾沾正坐在窗邊臨摹字帖，案上攤著半張寫好的《心經》，墨香混著窗外飄來的桂花香，倒有幾分愜意。殿門被輕輕推開，丫鬟通報的聲音剛落，高玉玲就提著個描金食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妹妹在練字呢？” 高玉玲走到案邊，目光掃過紙上的字跡，語氣帶著幾分讚許，“這筆字越發清秀了，看來妹妹在宮裡的日子，倒是過得安穩。”
高沾沾放下毛筆，起身行禮：“姐姐怎麼來了？快坐。” 她讓丫鬟添了杯熱茶，心裡卻悄悄犯嘀咕 —— 自姐姐當上皇后，除了必要的宮宴，兩人鮮少單獨見面，今日這般主動上門，還帶著東西，倒讓她有些不安。
高玉玲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幾碟精緻的點心，桂花糕、杏仁酥，都是高沾沾以前在丞相府時愛吃的。“如今後宮裡的人越來越多，思雨妹妹日日圍著太后轉，還有那些新來的秀女，個個都想著討陛下歡心。” 她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高沾沾面前，語氣誠懇，“咱們終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在這深宮裡，只有同心同德，才能互相照應，不被旁人欺負。”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這是我讓小廚房多做的點心，想著你或許還念著以前的味道，就特意給你送來了。妹妹要是不嫌棄，就多吃些。”
高沾沾看著她遞來的桂花糕，又看了看她臉上溫和的笑容，心裡卻沒底。她知道姐姐一首記恨自己分走了方治的寵愛，之前更是為了壽宴的事故意刁難，如今突然說要 “同心”，這話裡的真假，她實在辨不清。但是為了姐姐開心，還是吃了下去。
御書房內，燭火跳動映著方治沉凝的側臉。高侍衛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凝重：“陛下，剛接到訊息，原本要運去西北的賑災銀，竟有部分出現在了丞相府的暗庫裡。”
方治握著硃筆的手一頓，墨汁在奏摺上暈開一小團黑點。他抬眼看向高侍衛，語氣平靜卻藏著冷意：“大理寺那邊去查了嗎？可有初步線索？”
“大理寺卿己帶人封鎖了丞相府外圍，正在暗中排查，只是暫時還沒找到首接證據。” 高侍衛如實回話。
與此同時，皇后宮中一片慌亂。丞相夫人提著裙襬匆匆趕來，拉著高玉玲的手，眼眶通紅：“玉玲，你快想想辦法！外面都在傳你父親貪墨賑災銀，可他真的沒有啊！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你是皇后，你得在陛下面前為你父親辯解啊！”
高玉玲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發白。她扶著母親坐下，指尖卻在悄悄發抖 —— 高家是她的靠山，若是父親倒了，她這皇后之位就算坐得再穩，也會變成無根的浮萍。她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母親別急，我這就去找陛下問清楚，定不會讓父親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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