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驚魂遇
雲寒寺外,夕陽的餘暉漸漸隱沒在山巒之後,原本停在門口的馬車早己不見蹤影——傅聞帶著阮素素騎馬離去時,竟未留下半分餘地。我扶著斑駁的寺門,望著空蕩蕩的山道,腳踝的刺痛陣陣襲來,方才被阮素素拉扯時崴到的傷,此刻愈發難忍 。
山道上寂靜無聲,連個過路的樵夫都沒有,我咬著牙,扶著路邊的樹幹,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暮色迅速吞噬了天光,林子裡漸漸暗了下來,風聲裹挾著不知名的蟲鳴獸吼,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我攥緊了衣袖,心中的慌亂如潮水般湧來,腳步也愈發踉蹌 。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路變得愈發模糊,我早己辨不清方向。突然,兩道幽綠的光點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中亮起,是狼!我的心跳驟然加速,強忍著腳踝的劇痛,拼命加快腳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死在這裡,不能死在這裡,我還有想見的人 !”
可慌亂中,腳下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倒,重重摔在地上。腳踝傳來撕心裂肺的疼,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那匹餓狼卻己經邁著沉重的步伐逼近,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我蜷縮著身體,一步步向後挪動,絕望之際,一道寒光閃過——一把鋒利的長刀精準地插進了餓狼的身體,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轟然倒地 。
我心有餘悸地緩緩抬起頭,視線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裴瀾燁身著一襲玄色勁裝,在如水的月光映照下,更顯得身姿修長,英氣逼人。他的墨髮如瀑布般垂落在雙肩上,隨著微風輕輕拂動,幾縷髮絲調皮地拂過他那高挺的鼻樑和微微上揚的嘴角,給他那張原本就冷峻的面龐增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的眉眼間透露出幾分清冷,宛如寒夜中的冷月,高挺的鼻樑下,嘴唇微抿,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這讓我原本驚恐萬分的心,竟在瞬間安定了下來。
只見他步履從容地朝著我走來,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我的心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終於,他在我面前停下,緩緩蹲下身子,與我平視,嘴角的那抹似有似無的笑容依然掛在那裡,讓人難以捉摸。
“這次,可是你欠了本王一個人情哦。”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彷彿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那麼,你可想好該如何償還這份人情了?”
“是,是裴瀾燁……” 我聲音顫抖,眼眶瞬間溼潤 。
“好了,己經沒事了,我送你回玄都 。” 他的聲音溫和下來,帶著安撫的力量 。
積壓了一整天的委屈與恐懼在此刻徹底爆發,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我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恨自己在困境中只能任人擺佈:“裴瀾燁,我還活著,我還活著 !”
裴瀾燁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融化寒冰:“不哭了,皎皎,我在這裡的 。”
我哽咽著,只是重複著:“哭哭哭,哭哭哭 。” 首到情緒漸漸平復,才在他的攙扶下坐上了馬車 。
車廂內鋪著柔軟的錦墊,我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裙,臉頰微紅,輕聲道:“對不起王爺,臣女方才失態了,請王爺見諒,多謝您出手相助 。”
裴瀾燁看著我,眼中帶著幾分戲謔:“那商小姐打算如何報這救命之恩,莫非以身相許 ?” 見我瞬間低下頭,耳尖泛紅,他又輕笑一聲:“開個玩笑 。” 說罷,從一旁的錦盒中取出藥膏,小心翼翼地為我塗抹受傷的腳踝,動作輕柔,生怕弄疼我 。
我慌忙轉移話題,目光落在蜷縮在他腳邊的小狸奴身上:“王爺這狸奴真好看,是在何處尋來的 ?”
“嬌兒是本王三年前在邊關撿到的 。” 裴瀾燁的語氣柔和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暖意,“當初它縮在角落,渾身髒兮兮,睜著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看著本王,勾的本王心軟,就將它帶在了身邊,結果現在養成了這副嬌氣模樣 。”
就在這時,馬伕的聲音傳來:“王爺,尚書府到了 。”
我起身下車,對著馬車躬身行禮:“多謝王爺送我回來,今夜欠你的人情,日後定會相報 。”
“商綺,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我們都很擔心你 !” 傅聞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快步跑過來,臉上滿是急切 。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聞公子,我沒事 。”
馬車內的裴瀾燁掀開車簾,目光落在傅聞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警告:“尚書公子,注意禮教 。” 話音落下,馬車緩緩駛離,只留下傅聞愣在原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