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離前，我對著裴瀾燁的方向微微躬身，聲音輕柔卻清晰：“今夜多打擾王爺了 。” 首至馬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才轉身踏入尚書府 。
剛回到臥房，傅聞便快步跟了進來，語氣中滿是急切與責備：“你知不知道今夜你惹了多大的麻煩，我爹孃差點把玄都翻過來了，你倒好，和裴瀾燁在一起，當真是……”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我回來這麼遲，聞公子不知曉原因 。”
傅聞一愣，隨即皺起眉頭：“什麼意思？明明是你白日里陷害素素，難不成有說錯 ？”
積壓在心頭己久的委屈和憤怒，就像被壓抑許久的火山一般，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爆發了。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其中還夾雜著些許難以抑制的顫抖：“傅聞，你夠了！我何時見過你的素素？她之前受的傷又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真是受夠了，我跟本就沒有做過那些事，你讓我怎麼承認？就算是死，我也絕對不會承認的！”
說到這裡，我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但語氣依然十分堅決：“你不願意相信我，那是你的事，我也不想再和你爭辯什麼。但是，我真的求求你，你和阮素素之間的感情糾葛，能不能不要再把我牽扯進去了？這樣真的讓我很痛苦！”
傅聞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給驚呆了，他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要知道，平日裡的我總是溫和柔順，甚至可以說是逆來順受，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動怒過。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發出一陣乾澀的“商綺”。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我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眼中的疲憊和失望彷彿要溢位來一般。
“我己經儘量不去打擾你了，可你呢？你對我還是如此冷漠，甚至連一個微笑都不肯給我。”我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你到底還有哪裡不滿意？是我不夠好嗎？還是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傅聞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
沉默片刻後，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愧疚：“抱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聞公子，請回吧，煩請聞公子讓開 。” 我側身想要繞過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
“皎皎，是我糊塗了，此事我不再過問，但是攝政王的事情，我……” 傅聞的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
我停下腳步，心中一緊，追問：“他怎麼了 ？”
傅聞壓低聲音，神色凝重：“你不瞭解裴瀾燁，聽聞他當年出生時，害得皇后死於難產，他那雙異瞳更被國師斷言，乃妖孽轉世 。” 夜色中，他的話語帶著幾分寒意，讓屋內的氛圍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
傅聞攥著我的手腕，語氣愈發急切，眼底滿是擔憂：“皎皎，我從前跟你說過，裴瀾燁不能深交，傳聞他那雙眼睛，會給旁人帶來不幸，你不能再接近他了 。”
我輕輕抽回手，指尖微涼，語氣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他與我有恩 。”
“救你只是順手 。” 傅聞急得提高了聲音，臉上滿是不贊同，“玄都貴女眾多，他怎會把你放在心上 ？”
“三次，他救了我三次 。” 我望著他，一字一句道，“聞公子，這是我的事，請你不必擔憂 。伯母操心你的婚事，你可以和她商量，儘早與阮小姐議親 。”
傅聞被我的話噎住，臉色瞬間漲紅，又氣又急：“你，不可理喻，不識好人心 ！” 他狠狠跺了跺腳，語氣帶著幾分懊惱，“商綺，小爺才不會再管你 ！” 說罷，便轉身摔門而去，門板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
我望著緊閉的房門，緩緩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思緒翻湧。傅聞的勸阻猶在耳邊，可裴瀾燁三次捨身相護的畫面，卻清晰地印在腦海中。這份情誼，早己不是一句“順手”便能概括，而我與他的羈絆，也絕非旁人幾句傳言便能斬斷 。
夜風透過窗隙潛入，帶著幾分涼意，吹得燭火微微搖曳。我倚在窗邊，望著天際的一輪明月，裴瀾燁的話語悄然在耳畔迴響：“當初本王撿到嬌兒時，它那雙眼看著，像你，所以我帶它回了營地 。”
原來，他當初收養那隻小狸奴，竟是因它的眼眸與我相似。可我分明知曉，他看著狸奴時的溫柔，何嘗不是在回望幼時孤苦無依的自己——那般渺小，那般無人在意，只能蜷縮在角落獨自舔舐傷口 。“裴瀾燁，你不是災星，你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光 。” 我輕聲呢喃，指尖撫過窗欞，眼中滿是堅定 。
話音剛落，喉間一陣劇烈的腥甜湧上，我猛地捂住嘴，一口鮮血噴灑在潔白的絹帕上，殷紅的血跡比往日更加刺目。身體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我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
一道冰冷而虛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有後悔？若及時止步，尚有一線生機 。” 是天道的警示，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
“後悔？我從不悔 。” 我擦掉唇角的血跡，眼中燃起倔強的光芒，哪怕聲音因虛弱而微微顫抖，語氣卻依舊堅定 。
“天命不可違，商綺，最終的結局早己註定，你拼命扭轉，只會落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 天道的聲音帶著幾分悲憫，卻更添壓迫感 。
“我不信命由天定 。” 我抬起頭，望向明月，一字一句道，“倘若來日灰飛煙滅，那也是我自己選的，在此之前，誰也無法決定我的人生，天道，也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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