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沉默了很久,說:「那你想怎麼辦?」
我看著微光維修門口進進出出的孩子,忽然有了答案。
我沒有馬上簽字,先拿著檔案去問了學校法援中心的老師。確認信託條款清楚、使用範圍也能由我決定,我才在受益確認書上寫下名字。
我接受了那筆信託,沒有把錢花在自己身上。我和社群一起設立了「見微助學角」
,給福安裡和附近困難家庭的孩子添課本、補助和課後輔導。助學角的賬目貼在公告欄上,誰捐了什麼、花去了哪裡,都讓孩子和家長看得見。
揭牌那天,周敬川沒有上臺,只在後排站了一會兒。陳野主動走過去,遞給他一碗炒粉。
周敬川有點意外。
我爸說:「別誤會,不是認親。今天人多,多炒了一份。」
許棠在旁邊翻白眼:「你這話誰信。」
周敬川接過那碗炒粉,低頭吃了一口,眼眶慢慢紅了。
我沒有回頭看他。
從那以後,他在我心裡有了一個位置,卻永遠碰不到我爸媽的位置。誰在我發燒、長牙、闖禍的時候守過夜,誰就是我的家人。
17.
助學角辦起來後,我每週都會回來給孩子們講一次課。
有個叫周小滿的小女孩,特別喜歡坐在第一排。她父母在外地打工,跟著奶奶生活,成績不好,卻很倔。第一次見我,她就問:「宋姐姐,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沒人要?」
教室裡一下安靜下來。
喬奶奶正好端著一盤切好的梨進來,想替我岔開話題。我卻朝周小滿招招手,讓她坐近一點。
「我小時候被人丟下過。」我說,「但後來有人把我撿回家,給我起名字,教我吃飯、認字、做人。所以我不覺得自己是沒人要。」
周小滿低下頭,摳著袖口。
我問她:「你奶奶每天給你扎頭髮嗎?」
她點頭。
「你爸媽會不會給你打電話?」
又點頭。
「那就有人要你。只是他們笨一點,不會每時每刻站在你旁邊。」
她想了想,忽然問:「那我也能考第一嗎?」
我笑:「能不能考第一,要看你願不願意做題。但你肯定能先考過昨天的自己。
」
後來周小滿真的進步很快。她不再因為題目錯了就把本子撕掉,而是學我爸的辦法,在錯題旁邊寫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