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唰”地白了。
鈴聲固執地響著，像催命符。
秦皎站在寰球大夏門口的臺階下，指尖緊緊攥著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軟得像棉花：“奶奶。”
“你這丫頭。”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章微音帶著哭腔的埋怨，“回國了連老宅的門都不踏！我昨天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心臟不好，說停就停了！你是不是要等我閉了眼，才肯回來見我最後一面？”
秦皎眼眶倏地熱了。
在裴家二十多年，最疼她的就是這位老太太。
當年她被送到裴家時，瘦得像根豆芽菜，是章微音抱著她睡整整半年，每天變花樣給弄飯菜，才把她養得臉上終於有了肉。
這份恩情，大過於天，是她一輩子都還不完的。
“奶奶，您別胡說……”
秦皎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她站在街邊等著計程車，望著滿城霓虹，語氣又軟了幾分，“奶奶，我剛到新公司入職，手頭堆了一堆活，等我理順了就回去看您，好不好？”
“別跟我來這套。”章微音語氣突然強硬了起來，“廚房蒸著你愛吃的蟹粉小籠包，正做了你最愛吃的松鼠鱖魚，聞聲已經去接你了，你敢不回來試試？”
電話“咔嗒”一聲掛了。
秦皎還沒反應過來。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她身側，她側頭看了眼車子。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裴聞聲那張俊逸卻冷硬的臉。
“上車。”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跟下屬下達命令。
秦皎朝裡躲去：“大哥，我自己叫車了。”
“奶奶讓我來接你。”裴聞聲目光掃過她緊攥著衣角的手，語氣更冷：“需要我下車請你？”
秦皎咬了咬牙，轉身去拉後車門，卻發現車門鎖著。
“坐到前面來。”
秦皎僵持了幾秒，最終認命地拉開了副駕車門坐了上車，真皮座椅帶著涼意透過裙料傳來，她下意識拉緊了安全帶。
車子緩緩啟動，車廂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秦皎偏頭看著窗外，不敢看身邊的人。
“你打算一直躲著我？”裴聞聲突然開口，聲音裡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秦皎抓著安全帶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以前那麼粘人，追在我身後喊‘大哥’，說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現在呢？”他的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刀直戳進她的心臟，“躲著我，是尷尬還是你沒放下？”
秦皎猛地轉頭看向他，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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