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
秦皎偏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裴聞聲，他依舊沉穩，甚至泰然自若。
裴聞聲一直寡言，情緒從不輕顯現在臉上，卻也並非冷到不近人情，現在他就如霧中寒玉，讓人捉摸不透。
也是了，整整五年了，一共1825天，足夠長，長到所有人都在變化，更沒有人會在原地等著誰。
那微不足道的一晚。
裴聞聲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她心裡的芥蒂，也該翻篇了。
……
裴家老宅藏在後海北沿的衚衕深處，青磚黛瓦，庭院深深，院門口的百年國槐落了一地黃葉。
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她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曾是她的家，如今卻讓她望而卻步。
推開朱漆大門，正廳坐著的老太太抬眸，扶了扶老花鏡，看清楚秦皎，急著起身往外走，一把抱住她。
“乖丫頭，可算回來了。”
秦皎鼻子一酸，眼眶泛紅，“奶奶，您身體不舒服，哪能吹風。”
“看到你回來，什麼病都好了！”章微音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眉頭卻皺了起來：“怎麼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沒有呢，我有謹記您的話，好好吃飯的，您瞧我雙下巴都有了。”
章微音被她逗笑了：“就你嘴甜，快進來，餓了吧，咱們邊吃邊聊。”
走進正廳，裴承重和趙雅琴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裴承重笑著招手：“皎皎回來啦？快坐，就等你了。”
“裴叔叔，琴姨。”
趙雅琴起身給她盛了一碗玉米蓮藕排骨湯：快嚐嚐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謝謝，琴姨。”秦皎接過湯碗，乖乖坐下。
章微音唸叨著：“你說你當初出國唸書一聲不吭地走了，回來也是，你這孩子呀。”
當年高考成績單已出，她原本十拿九穩能上京大，誰料開學前，突然決定出國留學，章微音連攔都沒來得及。
秦皎出國之後才給她打的電話，那時人已在國外。
那封錄取通知書，至今還壓在她的抽屜最底層。
“方才你說入職寰球了？”
章微音回頭瞪了眼坐在她左手邊的裴聞聲：“是不是你大哥為難你，不讓去家裡的公司呢？”
裴聞聲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抬眸看了秦皎一眼，語氣平淡：“奶奶，我也是剛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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