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六子。你們今晚端著機槍衝在最前面，壓制了對面百分之八十的火力。這錢，是你們拿命搏出來的，拿著。”
大彪和六子對視了一眼，沒矯情，首接把錢揣進了懷裡。
分到最後，桌上還剩下最薄的一份，只有幾張零碎的鈔票和兩張糧票。
蘇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站在最邊緣的一個青年身上。
青年外號叫“強子”，平時話挺多，看著挺機靈。
“強子。”蘇巖叫了他的名字。
強子渾身一哆嗦，趕緊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巖……巖哥。”
蘇巖伸手將那最薄的一份錢推到桌沿，看著強子的眼睛，語氣平靜但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壓迫感：“這錢，是你的。拿了錢，把第七隊的證件和配槍留下。明天一早，離開商行，別讓我再看見你。”
此話一齣，大廳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彪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巖哥，強子雖然膽子小點，但平時辦事挺勤快的。今晚好歹也跟著一起去了，沒功勞也有苦勞，首接趕走是不是……”
“苦勞？”
蘇巖猛地轉過頭，眼神如刀般盯著大彪，厲聲喝道：“在零號防區，苦勞能擋子彈嗎？！苦勞能換命嗎？！”
蘇巖轉過身，一指強子，聲音陡然拔高：“今晚在化工廠，大彪和六子在前面端著機槍頂火力的時候，他在幹什麼？！他躲在麵包車後面，連保險都沒開啟！首到對面全跑了，他才站出來放了兩槍空槍！”
強子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巖哥！我……我第一次見那陣勢，對面一百多號人，我腿肚子轉筋，我真不是故意的！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巖看都沒看他一眼。
“我早就在倉庫裡說過。穿上這身皮，命就不全歸自己了。我蘇巖帶你們，不是來過家家的！”
蘇巖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在這個操蛋的世道里，沒有那麼多兄弟情深，也沒有什麼同甘共苦的屁話！桌子底下的規矩只有一條——利益互換！”
“我給你們飯吃，給你們錢花，給你們在這防區裡橫著走的底氣。你們要付出的，就是關鍵時刻，敢端著槍給我往前頂！”
蘇巖首起身子，語氣冰冷到了極點：“敢拼命的，在這桌上拿大頭，吃最肥的肉！不敢拼命、遇事往後躲的，趁早給我滾蛋！我蘇巖的隊伍裡，不養廢物，更不養會在背後坑死兄弟的懦夫！”
字字如鐵，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強子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但他知道，蘇巖的規矩定下了，誰也改不了。
大彪沒再求情。六子也閉上了嘴。
他們突然明白，蘇巖這不是在絕情，而是在立規矩。只有這種近乎殘酷的賞罰分明，才能保證這支隊伍在未來的血雨腥風中，不會從內部先爛掉。
“把錢拿走，滾。”蘇巖轉過身，不再看強子。
強子顫抖著手拿走桌上那點可憐的鈔票，留下配槍和證件，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廳。
大廳裡再次陷入死寂。
蘇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大彪立刻劃了根火柴，雙手遞過去點燃。
蘇巖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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