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火藥燃燒之後所散發出來的刺鼻氣味，跟濃烈的、新鮮的血腥味給混合在了一起，在整個紅磚廠的院子裡頭瀰漫開來，呈現出一種讓人聞了之後就忍不住想要嘔吐出來的狀態。
大風裹挾著外面的大雪，從被炸開的那扇大門裡頭灌了進來，把地上那些正在燃燒的火盆給吹得忽明忽暗的，整個人站在那兒就會覺得火光一閃一閃的，呈現出一種很不穩定的樣子。
蘇巖把自己的那把改制自動步給提在手裡面，腳底下踩著滿地的血水以及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殘肢斷臂，整個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這麼走進了那間己經被炸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碎木片和破磚頭的倉庫裡頭。
大彪還有六子以及其他的兄弟們，都緊緊地跟在了蘇巖的後頭，呈現出一種緊隨其後的狀態。
這些兄弟們雖然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兒傷，但是好在沒有一個人是受了重傷的，整個人都還能正常行動。
打贏了這一仗之後，每一個人眼睛裡頭都透著一股子嗜血的、亢奮的勁兒，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興奮的樣子。
倉庫的裡頭是一片狼藉的樣子，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幾具被炸得焦黑焦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呈現出一種完全沒有規律的狀態。
就在這個時候，倉庫的角落裡頭髮出來了一陣極其壓抑的、瑟瑟發抖的聲響，那種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拼命地控制住自己不要發出聲音，但是又控制不住地在發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恐懼的狀態。
大彪立刻就端起了自己手裡頭的槍，把槍口對準了那個堆滿了破麻袋的角落，然後開口暴喝了一聲：“誰在那邊？趕緊給我滾出來！”
那個堆著破麻袋的角落裡頭，那些麻袋先動了一下，呈現出一種被人從後頭推了一下的樣子。緊接著，一個女人就顫抖著從麻袋堆後頭站了起來。
這個女人的頭髮呈現出一種凌亂不堪的狀態，整個臉上全是灰，髒兮兮的，然後她把自己的雙手給絕望地舉了起來，呈現出一種投降的樣子。
而且，在這個女人的身後頭，還躲著一個小男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這個小男孩的手裡頭，死死地握著一把己經生了鏽的菜刀，呈現出一種握得很緊、怎麼都不肯鬆手的樣子。
他整個人的身體都在發抖，抖得像篩糠一樣，那雙大大的眼睛裡頭蓄滿了因為恐懼而流出來的淚水，但是他的嘴唇卻是死死地咬著，呈現出一種倔強的、不肯哭出聲來的狀態，就好像一隻護著自己地盤的小野獸一樣，用那把菜刀指著蘇巖他們這群煞神。
大彪的眼神里頭閃過一道冷光，然後他大步地走上前去，把自己手裡頭的槍口首接給頂在了那個女人的腦袋上，然後開口講道：“巖哥，這個是家屬。按照咱們的老規矩，應該把草給連根拔掉，把後患給徹底清除乾淨。”
在這個零號防區這種根本就沒有法律的地方，也就是法外之地，如果你跟人家結下了血仇，你要是不把對方給殺乾淨了，那麼今天跑掉的一個小孩子，到了明天就有可能會在你的背後給你放冷槍，把子彈給打到你的身上來。
這個道理，是用了無數條人命才總結出來的血淋淋的教訓，整個人只要一想起來就會覺得後背發涼。
那個女人被嚇得雙腿一軟，整個人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然後死死地抱住了大彪的腿，一邊哭一邊喊叫著說：“長官！長官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別殺我的兒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什麼都不懂，求求你們放他一條活路吧，求求你們了！”
那個小男孩看到自己的媽媽被嚇成這個樣子，立刻就猛地揮舞起自己手裡頭的那把菜刀，朝著大彪的大腿那個方向就給砍了過去，呈現出一種想要拼命保護自己媽媽的樣子。
大彪立刻就喊了一聲：“你這個小崽子，你這是自己在找死！”然後他抬起腳來，一腳就踹在了那個小男孩的肚子上面，把那個小男孩給踹飛出去了兩三米遠，整個人撞在了牆壁上頭，然後就摔在了地上。
大彪接著就把槍栓給拉動了，把自己的手指頭給搭在了扳機上面，呈現出一種馬上就要開槍射擊的狀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冷硬的聲音突然在倉庫裡頭響了起來：“給我住手。”
蘇巖慢慢地走到了大彪的身邊，然後把手伸出去，握住了大彪那把即將要噴吐火舌的槍管，把槍管給用力地往下壓了壓，呈現出一種制止的動作。
大彪一臉不解地看著蘇巖，然後開口問道：“巖哥？這個可是李明遠手底下的人的家屬啊，咱們不殺了他們嗎？”
蘇巖沒有去理會大彪說的這句話，而是走到了那個小男孩的面前。他低下頭去，看著這個連爬都爬不起來的、卻依然死死地盯著自己、眼睛裡頭裝滿了仇恨的、大概只有七歲的小孩子。
就在這一瞬間，蘇巖的腦子裡面恍惚了一下，他彷彿看到了十五年之前的那個自己。那個在待核區的垃圾堆裡頭，為了半個己經餿掉了的窩窩頭，拿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子，跟幾個成年的、流氓一樣的人去拼命的、像一條野狗一樣的自己。
蘇巖把身子給蹲了下去，然後從自己的兜裡頭掏出了一塊麵包，這塊麵包上頭還沾著一點點血跡，他把這塊麵包給扔在了那個小男孩的面前，然後開口講道，聲音裡頭沒有絲毫的感情：“你想不想活下去？”
那個小男孩死死地咬著自己的牙關，沒有伸手去拿那塊麵包，只是用那雙充滿了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完全不屈服的樣子。
蘇巖又接著講道：“這個，是你唯一能夠活下去的機會了。”說完之後，他就站起身來，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開口講道：“你帶著這個孩子，給我滾出零號防區。你們可以去待核區，去什麼地方都行，反正別讓我再看到你們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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