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巖把身體給轉了回來,然後端起碗,把碗裡頭剩下的那點兒底酒,一口就給灌進了喉嚨裡頭去,呈現出一種一飲而盡的樣子。那股烈酒入喉的感覺,就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一樣,從喉嚨一首燒到了胃裡,燒得他的胸腔都發疼、發燙,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烈酒灼燒的樣子。
“噹啷”一聲,蘇巖把那個空碗給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頭,發出了一聲脆響。
然後他就開口講道,聲音裡頭帶著一股子狠勁兒:“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幹什麼?死了就是死了,那是命薄、命不好。咱們這些活下來的,就得替他們三個,把他們沒吃上的肉、沒喝上的酒,全都給吃回來、喝回來!他媽的,一口都不能少!”
說完之後,蘇巖又拎起那瓶酒,把自己的碗給重新倒滿了,整個人的眼神如同閃電一樣,在桌子上的每一個兄弟的臉上都給掃了過去,呈現出一種審視和激勵的狀態。
他又接著講道:“以前,咱們是防區裡頭的野狗,誰看咱們不順眼了,誰都能上來踹咱們兩腳,咱們還得忍著、受著。別人在那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只能乾瞪眼看著。別人睡在暖氣房裡頭、暖暖和和的,咱們只能在爛泥溝裡頭抱成一團、互相取暖,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蘇巖越說聲音越大,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慷慨激昂的樣子,然後又接著講道:“但是今天,情況不一樣了!從今以後,咱們再也不是以前的野狗了!”他說完之後,猛地抬起手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啪”的一聲巨響,震得那口黑鐵鍋裡頭的湯汁都飛濺了出來,濺到了桌子上面。
蘇巖又接著講道:“今天,蘇氏商行正式掛牌了!咱們手裡頭有槍,身上頭有皮!陸峰他想拿咱們當夜壺,用完了就扔到床底下去,那是做夢!李明遠他想拿咱們當死靶子,讓咱們去送死、去擋槍子兒,那也是做夢!我告訴你們,他們一個都別想得逞!”
蘇巖的眼睛裡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那種從底層爛泥裡頭掙扎出來的、拼了命也要往上爬的兇狠勁兒,在此刻被完完全全地展現了出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勢不可擋的樣子。
他又接著講道:“以後在這個零號防區裡頭,姓不姓陸我不管,姓不姓李我也不在乎!那都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兒!”
說完之後,他就把自己手裡頭的那碗酒給高高地舉了起來,聲音大得像洪鐘一樣,震得屋子裡頭嗡嗡響:“但是有一點,我蘇巖把話給你們撂在這兒了!從今往後,這個防區的飯桌子上頭,必須得有咱們兄弟的一口肉吃!誰要是敢伸出手來,搶咱們碗裡的飯、動咱們的命根子,那我蘇巖就剁了他的手、砍了他的頭!一個都不留!”
蘇巖喊出了最後兩個字:“幹了!!”
大彪、六子、柱子等十幾個漢子,聽到這句話之後,猛地一下子就從椅子上頭站了起來,把桌上的酒瓶給抓了起來,連碗都懶得用了,首接對著瓶嘴就往嘴裡頭灌,呈現出一種豪飲的樣子。“咕咚咕咚”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屋子裡頭響成了一片。
那股辛辣的烈酒灌進了胃裡頭之後,就點燃了這群亡命徒血液裡頭最原始的、最野性的那股子血性,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熱血沸騰、想要乾點什麼的狀態。
男人的承諾,不用籤合同,不用發毒誓,也不用按手印。就是一頓糙菜、一壺烈酒、一把沾滿了血的刀,就足以把十幾條命給死死地綁在一起,呈現出一種生死與共、同進退的狀態。
蘇巖把自己的頭給仰了起來,把一整碗的燒刀子給一飲而盡、喝了個精光。他把酒碗給放了下來,伸出手來在自己的嘴角上抹了一把,把那些殘留的酒漬給擦掉了,然後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拿起了筷子,開口講道:“吃!”
一時間,十幾雙筷子就在那口黑鐵鍋裡頭飛舞了起來,搶著夾鍋裡的肉和菜。咀嚼的聲音、喝酒的聲音、粗重的喘息聲,這些聲音全都交織在了一起,呈現出一種熱火朝天的吃飯狀態。
蘇巖夾了一塊滾燙的、還在冒煙的羊肚子,塞進了自己的嘴裡頭,嚼得嘎吱嘎吱作響,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很香、很滿足的樣子。
他心裡頭非常清楚,這頓酒喝完了之後,他們這十幾個人就真正地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誰也離不開誰了。
第七隊是骨頭,是支撐整個架構的骨架;蘇氏商行是血肉,是給骨頭提供營養的來源。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躲在陸峰這棵大樹下面,不動聲色地、悄無聲息地,長成一株能吃人的、帶毒的食人花,讓別人都不敢靠近。
酒己經喝過了三巡。
大彪這個時候滿臉通紅地湊了過來,先是打了一個酒嗝兒,然後開口問道:“巖哥,我問你個事兒啊。咱們這個商行也掛牌了,名頭也立起來了,那接下來咱們做點什麼買賣呢?總不能光靠著拿陸峰給的那幾張糧票過日子吧?那也太少了,根本不夠用的。”
蘇巖的眼神里頭一片清明,一點兒醉意都沒有,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清醒、極其冷靜的狀態,他開口講道:“藍晶。咱們做藍晶的買賣。”
蘇巖又接著講道:“這幾天,你到防區的外圍去踩踩盤子,把以前那些零零散散的走私路線,全都給我摸清楚、搞明白。你要記住,咱們現在手裡頭有第七隊的稽查權,是合法合規的。所以,凡是經過咱們地界的私礦、沒有交保護費的,咱們一律按‘違禁品’的名義給查扣了、給沒收了,誰來了也說不出什麼來。”
大彪聽到這句話之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開口問道:“巖哥,你的意思是,咱們黑吃黑?”
蘇巖冷冷地笑了一聲,然後開口講道:“什麼黑吃黑?這叫官方沒收,是合法的、是按規矩辦事的。”然後他又接著講道:“咱們吃下來的這些貨,透過錢順那條線給洗乾淨了、給換成錢。這筆錢,就是咱們擴充人手、買重火力、買更好的裝備的本錢,誰也別想動。”
蘇巖說完之後,就把自己的頭給轉了過去,看著窗戶外頭。窗外的風雪更大了,呈現出一種越下越猛、越刮越烈的狀態。
他心裡頭想著,自己的這把刀己經給磨快了、磨鋒利了,現在就只等著第一個不長眼睛的、自己撞上來的獵物出現了。到那個時候,他就會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