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一陣刺耳的轟鳴聲中，掉頭扎進了茫茫的黃褐色風沙裡。
一路顛簸，趕在天黑前，終於回到了黑水鎮。
蘇氏商行大院。
鐵門緊閉。
院子裡生著兩盆炭火。
幾個暗哨蹲在牆角抽菸。
車一停穩，幾個兄弟立刻迎上來，幫著大彪和六子把兩個沉重的鐵皮箱子抬進了一樓大廳。
大廳的門關死。窗戶拉上厚厚的帆布窗簾。
“砰。”
鐵箱子砸在八仙桌上。
蘇巖走過去，掀開箱蓋。
屋裡十幾個兄弟全圍了上來。
看著那滿滿兩箱子、整整齊齊碼放著的舊幣現鈔，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
這群人以前在防區底層當流民，為了搶半塊發黴的麵包能把人的腦漿子打出來。
他們哪見過這麼多活錢？
“西百萬。”
蘇巖站在桌前，看著這群眼睛冒綠光的漢子。
“04號公路的抽水，那是給上面老爺們的孝敬。咱們只能喝湯。但這筆錢，乾乾淨淨，全是咱們第七隊自己的。”
蘇巖伸手從箱子裡抓出幾摞鈔票，扔在桌上。
“以前咱們沒錢沒槍，只能給陸峰當夜壺。人家讓咱們咬誰，咱們就得咬誰。惹了禍，人家隨時能把咱們交出去頂缸。”
蘇巖冷厲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但在零號防區，沒錢寸步難行，有了錢，連鬼都得給你推磨！今天這條地下洗錢線打通了。咱們手裡的黑貨，源源不斷地能變成現鈔。”
蘇巖猛地一拍鐵箱子。
“從今天起，這筆錢，就是咱們蘇氏商行的血脈！”
“老黑！”蘇巖喊了一聲。
人群裡擠出來個乾瘦的中年人。
這人滿臉煤灰洗不乾淨的印子，左手缺了兩根指頭。
以前在廢礦坑裡專門幹爆破，是個玩炸藥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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