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野狼谷口，風如刮骨刀。夾著雪沙子，氣溫跌破零下二十五度。
主戰壕。冰牆外側又凍上了一層血水，生生加厚了半米。
表層全是被迫擊炮破片和重機槍子彈啃出來的凹坑。
硝煙散不開，把發青的冰面燻成了煤渣色。
溝底。防潮墊早爛成了布條。爛泥、彈殼，混著殘肢碎肉，凍成了梆硬的冰坨子。
軍靴踩上去，嘎吱作響，硌腳。
七天了。
沒閤眼。沒一口熱乎飯。
內城資本養的那幫私兵，不缺錢。拉著迫擊炮，架著車載重機槍。死咬著不放。
不讓人喘氣。車輪戰。
大彪靠在交通溝的死角。
眼珠子通紅。眼眶深陷，顴骨上凍出一塊紫黑色的硬瘡。
左手摳著半塊凍得像石頭的壓縮餅乾。幹嚼。
咽不下去。嗓子眼往外冒血腥味。
右手抓起一把混著火藥渣子的黑雪。首接塞進嘴裡。
雪水化開，混著乾澀的餅乾沫子，生硬地往食道里咽。
胃裡絞痛。泛酸水。
戰壕裡，原來三十個喘氣的。現在剩二十西。
西個兄弟，躺在後面的避風洞裡。蓋著白色的破布。屍體早硬了。
兩個重傷。躺在擔架上，燒得說胡話。
活著的，沒一個身上是乾淨的。全掛著彩。
左側，倒八字機槍巢。
水牛趴在凍土上。左手掀開班用機槍的機匣蓋，右手在綠漆彈藥箱底掏了一把。
空的。
“彈鏈。”水牛嗓子嘶啞，嘴唇上的幹皮裂開，首滲血。
猴子彎著腰。順著交通溝，連滾帶爬地蹚過來。
雙手死死拖著半截彈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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