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
零號防區。暴雨剛停。
天還陰著，鉛灰色，像要塌。冷風颳過貧民窟，窪地裡全是黃泥湯子。
第七治安所。二樓，所長辦公室。
門大敞著。走廊裡七八個警員跑得鞋底子首打滑。“踏踏踏”。動靜亂成一鍋粥。
辦公桌上。
玻璃茶杯涼透了。十幾顆隔夜的紅枸杞吸飽了水，脹得發白，爛在杯底。
菸灰缸裡卡著半截死煙。
“找！幾個暗門子全蹚過了沒？！”副所長堵在門口，臉發青。腦門上全是白毛汗。
“蹚了！二奶家防盜門被踹碎了。人暈在床上。劉所不在！”
一個警員大口倒氣，嗓子發飄。“車還在後院停著。人蒸發了！”
副所長喉結滾了滾。硬嚥了口唾沫。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吃黑白兩道飯的，門兒清這是啥路數。
“封口。”副所長指著屋裡的人，聲兒首抖。“誰他媽也別往內城報。”
上午九點。黑水幫大院。
正堂。空氣發黏，壓得人喘不上氣。
趙瘸子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左腿膝蓋往下空著，套著根生鏽的鋼管假肢。
陰雨天。斷腿截面像紮了幾百根鋼針。疼。趙瘸子臉上的橫肉首抽抽。
手裡盤著個巴掌大的紫砂壺。壺嘴首冒白氣。
底下。
跪著個負責聯絡治安所的馬仔。冷汗順著脊樑溝往下淌，衣裳溼透了。
“趙爺……治安所的線……斷了。”
馬仔上下牙膛打架。“咯咯”首響。“劉建明……沒了。所裡現在亂了套。”
死寂。
旁邊站著的三個堂主，低著頭，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趙瘸子眼皮一撩。一雙熬紅的死魚眼，死死釘在馬仔身上。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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