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廠房，只有外頭的雨聲，和這催命一樣的金屬擠壓聲。
大彪光著膀子，坐在廢輪胎上。手裡攥著通條，正給九五式通槍管。左腿繃帶又滲血了，血痂子黏在腿毛上。
林城縮在最裡頭的暗影裡。
一身黑。手裡抱著那把繳獲來的12.7毫米大狙。槍管長得嚇人。
他正拿沾了槍油的破布，一遍遍蹭著瞄準鏡。動作慢。手極穩。
“咔噠。”
最後一顆壓滿。
蘇巖停手。掌心在彈匣底板上一拍。卡死。
抬頭。眼底全黑，紅血絲密佈。那是一雙幾天幾宿沒閉過眼、泡在血水裡的狼眼。
牆上。釘著張零號防區地圖。
紅記號筆畫了十二個大圈。黑水幫的十二個核心堂口、賭場、黑市。
蘇巖把彈匣揣進戰術背心。
右手摸向大腿外側。
“唰。”
純黑三菱軍刺拔出。三道血槽，泛著死光。
手腕一翻。
沒起身，沒瞄準。大臂肌肉猛地一叫力。手腕一甩。
“嗖——”
“篤！”
軍刺化成一道黑光，死死釘在牆上的地圖上。
刀尖扎穿了代表黑水幫總部的大紅圈。沒入磚牆半寸。刀柄“嗡嗡”首顫。
廠房裡的漢子們全停了手裡的活。
幾十雙熬紅的眼，全盯過去。
蘇巖沒看刀。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
“陣地戰打完了。”
嗓子啞得像吞了刀片。大彪抬頭，喉結滾了滾。
“野狼谷，拿命填的坑。現在，活下來了。”
蘇巖走到當中。軍靴踩著機油漬，“吧唧吧唧”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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