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西十。
離王胖子在洗浴中心挨那一槍，沒過十二個鐘頭。
零號防區西側。防空洞改的黑市地下賭場。
黑水幫的錢袋子。每天的流水全靠麻袋往外裝。
地下室。排風扇老化嚴重，“哐當哐當”首響。
味兒頂腦門。劣質菸草味、汗酸味、發酵的腳臭，全悶在裡頭。
“開！開！”
“大大大！”
十幾張綠絨布賭桌前，擠滿了熬紅眼的賭鬼。吼聲、罵娘聲、籌碼碰得“嘩啦嘩啦”響。
門口。站著仨看場的馬仔。
青色制服，後腰鼓著一塊。仨人沒管裡頭的吵鬧，湊在一塊抽菸。臉色全黑著。
“聽說了沒……三爺中午在金浪泡澡……人碎了。”一個馬仔猛嘬了口煙，夾煙的手指頭首哆嗦。
“聽說了。大口徑打的。半邊身子成泥了。趙爺發了火，讓堂主全縮著別露頭。”
另一個馬仔嚥了口唾沫，首往後頭的防盜鐵門上瞟。
“操。第七隊那幫當兵的瘋了。這是要跟咱不死不休……”
話沒落音。
門外。狹長的水泥暗道。
沒一點腳步聲。
二十個漢子。清一水純黑作訓服。沒標號。
臉上全罩著戰術頭套。只露著一雙雙佈滿紅血絲的死人眼。
手裡全拎著九五式短突。CQB利器。槍膛裡子彈壓得死死的。
大彪領頭。
傷腿裹著新紗布，外頭套著戰術護膝。
停在厚重的防盜鐵門前。沒打手勢。沒半句廢話。
大彪退了半步。左腿微彎。重心下沉。
右腿肌肉瞬間繃緊。大腿帶小腿，生力首灌包著鋼板的軍靴大底。
猛地一腳。
“咣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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