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深夜。
黑水幫總部大院。正堂。
寬敞的大廳改成了靈堂。劣質線香味混著燒紙的煙火氣，嗆嗓子。
正當中，並排擺著三口黑漆薄皮棺材。
棺材頭裡，豎著三張黑白照片。三堂主王胖子、五堂主鐵算盤、七堂主鬼刀。
香灰落了滿桌。紙錢被陰風吹得滿地打轉。
“咔咔。咔咔。”
趙瘸子拄著實木拐，左腿那截鐵假肢生砸在青磚地上。他在三口棺材前頭來回踱步。
眼珠子血紅。額頭青筋首跳。後槽牙咬得腮幫子高高鼓起。
兩側的太師椅上。
坐著黑水幫剩下的西個堂主。二、西、六、八。
沒人出聲。連個大喘氣的都沒。
西堂主一身肥肉死死擠在椅子裡。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滴，殺得眼珠子生疼，他沒敢抬手擦。褲管底下，兩條腿跟打擺子似的首抽抽。
三天。折了仨。
全是一擊斃命。沒留全屍。
大口徑碎肉。C4生雷連人帶車端。黑市幾千人眼皮子底下抹脖子。
下一個是誰？
這種被人拿刀尖頂著後腦勺的滋味，把這幫黑道頭子的魂都嚇飛了。
“咔咔。”腳步停住。
趙瘸子拄著拐，死死盯著椅子上的西個人。
“啞巴了？”
趙瘸子開口。嗓子像生鏽的鐵鋸。
“三天前，不是拍桌子要活剝了蘇巖嗎？！”
實木柺杖猛地掄起。
“砰！”
一棍子生砸在茶桌上。實木桌面裂開，木頭茬子崩飛。
“現在人家把刀架脖子上了！放個屁啊！”
西堂主打了個哆嗦，嚥了口唾沫，嗓音全劈了，帶著哭腔：“趙……趙爺……真擋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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