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雨越下越大。
廢墟外圍。滿腳泥濘。
“哐當。”
大彪跟拖半扇死豬似的，死死攥著獨眼戰術背心上的綁帶，從死衚衕裡一路拽出來。
獨眼倆膝蓋被大黑星徹底鑿碎了。粉碎性骨折。兩條小腿反關節扭著，看著都瘮人。軟塌塌拖在泥水裡。
血混著黃泥，在地上拉出兩條暗紅色的水溝。刺眼。
“綁上。”蘇巖走在前頭，聲音沒起伏。
前面杵著一根廢棄水泥電線杆。面子都斑駁了，露出裡頭生鏽的螺紋鋼。
六子上去。從腰裡扯下根拇指粗的尼龍紮帶。不夠。又找來一截鏽鐵絲。
倆人合力。把獨眼死死摁在電線杆上。
鐵絲繞過胸口。一圈，兩圈。拿老虎鉗死命擰緊，生生勒進肉裡。
獨眼被徹底固定死了。腿廢了，全靠鐵絲勒著才沒滑下去。勉強掛在柱子上。
他臉白得跟紙一樣。一絲血色都沒了。冷汗跟雨水混一塊，順著下巴嘩嘩淌。
每次呼吸，胸腔都跟破風箱似的嘶嘶響。疼。鑽骨頭縫的那種疼。血流太多了，意識開始一陣一陣模糊。
蘇巖沒急著問。
他站獨眼前頭。伸手從兜裡摸出那盒壓癟了的劣質香菸。
抽一根叼嘴裡。低頭，單手擋著風。
“咔。”防風火機亮起藍火苗。點著了。
深深吸一口。仰頭。吐出一團白煙。煙沒等飄散就被暴雨打沒了。
蘇巖夾著煙。眼皮微微抬起來。死寂死寂的目光落在獨眼臉上。
“誰僱的你。”
沒什麼開場白。也沒威脅要用刑。語氣硬邦邦的，跟問路邊一條野狗叫什麼似的。
獨眼大口喘著粗氣。那隻剩下的右眼死盯著蘇巖。
眼底深處，說實話，全是恐懼。可常年在內城刀口舔血養出來的那股兇悍勁兒，讓他死死咬住牙。
“咳……呸！”
獨眼一口帶血的濃痰，狠狠吐在蘇巖腳底下的爛泥裡。
“老子……是內城灰熊傭兵團的……”獨眼嗓子嘶啞，疼得首抽氣。“你們這幫防區外圍的泥腿子……敢動我？我們團長只要收到信兒……明天就平了你們整個第七隊！”
他吃準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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