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
零號防區主城。黑水幫總部大院。
雨沒停。黃豆大的雨點子砸在房頂青瓦上，砸在院子青石板上，噼裡啪啦的，悶得人心煩。
大院外頭。西米高的青磚牆，上頭拉著三層防攀爬的帶刺鐵絲網。
正門。
兩扇大鐵門，三米高，紅漆包鐵，死沉死沉的。這會兒緊緊閉著。門縫那兒，從裡頭拿手腕粗的精鋼防滑鐵鏈，纏了十幾圈。
一把臉盆大的黃銅掛鎖，把鐵鏈兩頭死死鎖住。
還不算完。大門背面的門軸那兒，又讓人拿電焊臨時焊了幾根粗螺紋鋼筋。
徹底封死了。
說實話，這扇門現在就是一堵實心鐵牆。
大院裡頭。死寂一片。
沒燈光。往日巡邏馬仔瞎嚷嚷的動靜也沒了。院子這麼大，跟荒了百年的凶宅似的。
正堂大廳。
門窗全關死了。厚重的帆布窗簾拉著，外頭啥也看不見，裡頭啥光也透不出去。
大廳中央。
趙瘸子整個人癱在那把寬大的紅木太師椅上。
他那條糙金屬假肢拆下來了，隨手扔在旁邊青磚地上。斷腿那截傷口，碰上這陰雨天，正往外滲黃水跟血絲。
他沒管。
兩隻手死死摳著太師椅扶手。手背上青筋全暴起來了。
“呼哧……呼哧……”
趙瘸子胸腔劇烈起伏，嗓子裡發出破風箱拉扯的那種渾濁喘息。
大廳兩邊，站著十三個男人。
這是黑水幫最後的心腹死忠。身上套著破舊戰術防彈衣，手裡死攥著傢伙——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雙管獵槍，還有兩把鋸短了槍管的土製散彈槍。
十三個人的臉，白得跟紙似的。
冷汗混著哈出去的白氣，在臉上凝住。順著下巴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腳下青磚上。
沒人說話。甚至沒人敢隨便挪一下腳。
大廳正中那張八仙桌上，擱著一臺老舊的軍用無線電臺。
三分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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